陆景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你问我，我问谁。”

凌晨发过去的那句“改志愿到上海，改好告诉我”底，静静躺着一条回复，就五个字。

他把面板里的消费分类标签翻了一遍，个人餐饮、日常行，零零碎碎，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再往是转账、代付那一栏，系统自动标了个灰的非有效消费。他扫了一，没细看，关掉面板。

走到门他又回，笑了一声：“你俩真没事，你张什么？”

饭吃到后半段，廖渊又绕回来两回，回回都被陆景拿话回去，信息差撑得他心难耐，筷一放：“行行行，你这张嘴是真的严。我不问了。”他招来服务员又了两新菜打包，拎起袋站起，“晚上我自个儿对付一顿，不陪你了。”

这个夏天还很。

他盯着那截空白看了两秒。凌晨在酒店里冒来的那个念又浮上来——钱只有去才有价值。账号里躺着的数字涨得再多，度条也不会动一。

“哦，看错了。”廖渊不急不慢地补刀，“那我换个问法，刘畅昨晚几回家的？”

手机屏幕暗去之前，刘畅那句“好的，我会改的”还停在聊天框最底。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兜里，抬脚往公站走去。后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他踩过去，没回。

陆景摸来，屏幕端弹一条微信提示。他拇指在解锁键上停了半秒，光从梧桐叶里斜斜打来，落在屏幕上。

两人拌着嘴把菜了，回锅、煮鱼、炒时蔬，加个酸辣汤。廖渊一边夹菜一边把中同学的近况挨个数了一圈，从老周聊到王宇，最后绕回刘畅，说她那成绩在县中能排前几，家里多半会让她报个省的稳当学校。他说得随意，像聊一件不相的事。

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兜里，抬脚朝公站方向走过去。街边的梧桐叶被风卷起一片，落在他脚前。

陆景站在餐厅门，低打开手机，正要调聊天框，屏幕端先弹一条新消息。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没没犹豫开。

陆景也没抬：“看错了。”

得想想钱往哪儿。

锁屏开，聊天框最底静静躺着一条新回复。

他故意拖尾音，盯着陆景的脸。

陆景舀了一勺汤，没接话。

“好，嘴。”廖渊往椅背上一靠，笑呵呵的，“行，先菜，吃完了再审。”

“好的，我会改的。”

“好的，我会改的。”

陆景站在餐厅门，先没开消息。他调系统面板，半透明的光屏在光底淡。今日薪资那栏的数字已经到账，凌晨刚过时屏幕没亮，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打来的。累计消费金额攀到一万，升级度条的刻度卡在一小截的位置，距离一等级还差着好一截空白。

“在家？”廖渊嗤了一声，“那怎么有人在大华连锁酒店门，看见你跟个个姑娘并肩来？发，白衬衫，看着熟——像谁来着？”

没有表，没有多余的话，像她离店时留的那句话一样净利落。陆景拇指停在屏幕边，光晒在后颈上，有一瞬间他觉得那句话比一万块钱的分量还重。

餐厅门，手机在兜里震了一。

兜里的手机贴着大，微微发。

光从梧桐叶漏来，在脚前落了一地碎光。陆景收起手机，没再看那条回复。他调系统面板，今天这一顿午饭加打包的菜，累计消费的数字又往上挪了一小截。升级度条卡在一万的位置，距离一级还差得远，这个速度，光靠吃饭打车，一个月也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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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落，廖渊的背影晃中午的日里，走远了。

他收回视线，切回微信。刘畅的消息排在廖渊那条上面，像还是那片模糊的夜街景。

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