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正怜雪终于还是选择躺来了。陷陌生的床垫里，枕上有洗衣粉的气味，被里有一晒过太的。他仰面躺着，目光落在纯的天板上。

人在持续接受痛苦到麻痹时，大脑会放空自己。

尽量的回忆起幸福的日，分多胺，安抚宿主。

于是他回想起了一些事，那些记忆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浮上来。他不知是因为发烧让意识变得松散，还是因为这个房间太安静，安静到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记忆自己翻涌上来，像沉在河底的泥沙被搅动，一片一片地重新悬浮在里。

他随着沙沉河底。

他记得小时候，家里的光景还不好。父亲在创业，母亲跟着一起四奔波，他作为独，从记事起就在不同的城市之间辗转。今天住在这座城市的租屋里，明天又搬到另一个省份的临时住。

他没有固定的学校，没有固定的邻居，没有那从小一起大的玩伴，童年是一串地名和的租屋墙面。

他记得有三岁那年冬天，一家人终于在一座北方城市暂时安顿来，那年的雪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大。

他站在门，看着那些白的东西从灰蒙蒙的天空中一片一片地落来，落在泥地上，落在车上，落在行人的肩和帽檐上。他伸手去接，雪落在掌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形状就化成一滴冰凉的珠。他蹲来看地上的雪，被人踩过的地方变成灰扑扑的一滩，鞋印的边缘翻黑的泥浆，那些还没来得及被踩到的雪，白得发亮，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

他蹲了很久，冻得手指通红也不肯回去。母亲来找他，看见他蹲在门，问他看什么。他说不话来，只是指着地上的雪。母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那些被踩脏的雪和那些还没来得及被踩脏的雪，不理解的问：“怎么了，小正？”

生不逢时，父母忙，他至今没取名字，“妈妈，雪，很可怜。”母亲蹲来，把他的手指拢自己掌心里捂着笑着问：“你觉得雪可怜？”

他，“雪从天上掉来的时候那么白，那么净，可是落在地上就会被踩脏，就变成黑的泥了。我觉得它们很可怜。”

母亲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他记了很多年，在后来无数个觉得撑不去的时刻里反复回想，浅的眉，细密的睫，棕的瞳仁，笑起时的弧度以及整齐的牙，还有他的神。

母亲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善良。”然后她想了想，说：“那就叫怜雪吧。正怜雪。希望你永远都有一颗能心疼别人的心。”

那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名字。不是临时的“小正”，不是“正家的儿”，而是正儿八经的、写在纸上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名字。他那时候还不完全理解这个名字的分量，只知母亲夸了他，说他善良。

被夸善良的小孩心里是的。

他以为善良是世界上最好的品质，以为只要一直善良去，就会一直被。

后来的事没有照他以为的方向走，父亲去世了，母亲也跟着走了。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两张薄薄的纸，纸张的边缘硌着他的指，他站在那里很久，到护士来清场，到走廊尽的灯一盏一盏熄灭都没离开。

亲戚们来了又走，每个人都带着同的面孔和匆忙的脚步，像是来确认一他还活着，然后就放心地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了。

他最难过的那段时间，是正企远给了他第一笔钱。那个比他小两岁的舅舅。

过去母亲家里也富裕，但母亲执意要和父亲在一起，离家走了，也不敢回去和父母说，这对恩夫妻如鸳鸯般前后死去，独留他一个人。

这时候，正企远现在他面前，把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全取来，他手里的时候，手指是凉的，但神很定。他说：“走了，还有我，虽然你这个侄比我大，但是我会照顾你的，放心。”

正怜雪攥着那个信封怔愣的看着正企远，父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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