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人鬼不鬼

夜幕如墨，城市的喧嚣在医院走廊渐渐隐去。

祝明殊接到电话心如麻，从家随意裹了一件咖风衣，疾步匆匆间，衬得形愈发颀清隽。到了医院祝明殊才懊恼地意识到自己将赵京酌留的衣服穿了来。

祝明殊知自己现在的状况很不妙，前时不时会浮现模糊的重影，只要一停脚步便会短暂地眩，可他此刻却顾不得这些。

从电梯来时险些撞到人，来人面愠，正发作，抬瞥了祝明殊一，顿了顿，转走了。

祝明殊面颊布满烧未退的红，藕青，略的刘海半遮住漆黑睫，显鸷气，双眸一爬蛛网般的血丝，眸底涌现极度的焦虑与一淡淡的疯劲。

俗称人不人鬼不鬼。

病房外守着个年纪稍轻的女医生，她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听见动静抬看向不远的男人，眶倏地红了。

柯盼小幅度地朝祝明殊招了招手。

祝明殊心急如焚，忙不迭赶到柯盼边。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二人异同声，又陷短暂沉默。最终，柯盼率先开，担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祝明殊摇了摇，示意她自己没有大碍。

“先不说这个了。”

祝明殊拧起眉，声音微微颤抖：“傅老师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倒？”

柯盼垂着脸，有些不敢去看祝明殊的睛。

祝明殊扶住柯盼的肩，双眸藏着捧细碎的火光，几乎灼伤柯盼的。

柯盼痛楚与自责掺半的表，一开，咙就像被一团的棉堵住。她一气，故作镇定：“明殊，你先冷静一，慢慢听我说……”

“……”

祝明殊的视线透过玻璃窗飘向病房。

记忆中，那个仿佛昨日还风趣生动、善良温和的女人，今夜忽然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双眸闭，面苍白如纸。简直称得上形容枯槁。

傅嫣兰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十二，她是祝明殊见过最讲究、最也生活的女人。祝明殊记得傅嫣兰尤其宝贝她那海藻般乌黑秀丽的发，她不舍得用糙的束发，平时只用靛蓝或藻绿丝带规矩地系住那宝贵的秀发。

祝明殊念书时曾给傅嫣兰送过一方紫罗兰样的丝带。他偶然路过商场橱窗时看见，第一便觉得这条丝带该傅嫣兰，于是三个月后，它现在傅嫣兰的办公桌上。傅嫣兰很珍惜它，矜贵的仿佛珠，连碰都不肯让人碰一。

那时的祝明殊坐在课桌前，撑着脸淡淡掀开。知识早已烂熟于心，所以他只是在听傅嫣兰说话。

窗开了半扇，光与微风挤教室，他看见那条紫罗兰缎带缠在傅嫣兰乌漆漆的发丝上，一同被起时，风中充盈着清新的馥香……

可祝明殊如今再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女人，记忆中绸缎般的青丝似乎在一夜之间染上霜白，再也不复往日的漆黑密。

祝明殊半晌才面无表地别开脸，眶泛嗜血般的艳红。

耳畔回着柯盼叹息般的轻诉。

“傅老师况很不乐观……”

“从目前的医疗技术来看，只能以保守治疗为主……”

鼻腔一阵酸涩，祝明殊犹如被一把锐利的匕首狠狠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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