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王思柔走到他面前，扳过他的脸，迫他面对自己，“你告诉我，你的睛什么时候开始问题的？”

“……在上海的时候。”

“什么时候？”

“去年……秋天。”

“去年秋天。”王思柔重复了一遍，“你从去年秋天就开始看不清了，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你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扛到看不见了，然后一声不吭地跑了，宋霄，你是觉得我王思柔扛不起你，还是觉得我不知？”

“不是。”宋霄掩耳盗铃般闭上那本就看不见了的双，“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你的公司刚起步，你那么忙，我不能——”

“你不能替我决定。”王思柔打断他，“宋霄，你听好了，从你第一天遇到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知，我不是那需要别人替我遮风挡雨的人，我可以自己扛，但你得让我知我在扛什么。”

宋霄不说话了，窗外是德国灰蒙蒙的天，远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思柔。”沉默许久，宋霄终于开，“我的睛，医生说可能会完全失明。”

“我知。”

“也许永远治不好。”

“我知。”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我的负担。”王思柔说，“你是我的人，我孩的父亲，我选择的人。”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重新拉回来，放在自己的肚上。

“你觉到了吗？它在动。”

宋霄不敢轻举妄动，突然，他的掌心传来一很轻很轻的震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像是风拂过琴弦。

是他们的孩。

在它五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让父亲受到了它的存在。

——

接来的日，王思柔带着宋霄回到了上海。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医生，也尝试过很多治疗。

王思柔从来都不是一个把所有放在一个篮里的人，她好了宋霄这辈都看不见的准备，也着手研究仿生义的项目。

要说林家老二林睿也是个手通天的人，拿着资料直接上门说要和她一笔易，不成功与否她都能获得相应的资源，只要她演一场戏就行。

王思柔问过林睿为什么选择给自己送上这份大礼，而林睿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都是次，我能够理解你。”

王思柔也无心在意他话中的拉拢与诱导，陪着他演了场戏给林看，但可惜林也不是泛泛之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王思柔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为宋霄的睛搏一次。

宋霄不止一次问她，为了一个也许治不好的睛，值得冒这么大风险吗？

王思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当年在萨尔大学的路边，为了在我面前刷存在等了三个多月，值得吗？”

宋霄不假思索：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