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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你说你怕我只是一时新鲜。那我问你，你认识我多久？凭什么就敲定我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从你把我从国上捞起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一个多月。”

“但是……但是你那天早上说，‘你住哪儿住哪儿，我不着’，你摔门去的时候，我坐在你家里，穿着你的衣服，我突然觉得——”

“这一个月里，不说我空跑威海，也不说我送了多少束——那都是钱能解决的。就说我半夜三更不睡觉跟你视频，我忙得脚打后脑勺还要空给你发消息——你觉得这是一时新鲜该有的劲？”

“我去上海，跟你说要住嘉定，不是因为怕吵醒你——是怕我住去之后，哪天你说我们不合适了，我要从你房里搬来，太难堪了。”

——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

林一饮尽杯中酒，探上前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江明说到这里，笑了一，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苦涩。

江明的声音哽咽了一瞬。

“我就是个胆小鬼。汤黎生那七年把我搞怕了，我了两年才走来，我不想再摔一次。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个退路——‘这一段，我陪你走’。等结束了，我就回威海，我们还是朋友，谁都不欠谁。”

“我不想跟你朋友。”

林的眉拧了起来，嘴动了动，被江明抬手制止。

林就那么看着他，偶尔轻啜一威士忌，那双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非常平静的等待。

“林，你条件太好了，我就是个退役车手，最后只敢在老家修修车。”江明看着他的睛，一字一句，“你得好，有钱，有趣，你往那儿一站就有人想往你上扑。你对我有好，我兴，但我没办法不告诉自己——你只是一时新鲜。”

“因为我不相信你会一直喜我。”

江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两次，像是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让我说完。”江明的嗓音有些哑，“这些话我憋了很久了，今天一次说完。”

“你说你要追我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动摇了。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当真，他可能就是玩玩，你陪他玩就是了，别把自己搭去。后来你走了，每天送，每天发消息，每天视频，我开始想，万一呢？万一他是认真的呢？”

“你尝尝。”

“从说。”林靠着沙发，姿态散漫，“从你为什么要说‘这一段’开始。”

“不是没想好。”江明放杯，微微前倾，双手握搁在膝盖上，“是不知从哪儿说起。”

这倒是没什么把人赶走的理由，况且这个店一向都是小仔说了算，他一个甩手掌柜也真没手的理。

“好嘞！”

办得滴不漏，签证、工作许可、居住证，一应俱全，有效期两年，这些东西确确实实能让他毫无阻碍地待在国。

“行了行了，瞎客气。”林说，“小仔，再拿两个冰杯。”

“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我不想回威海了。”

江明没那么讲究，真叫他品也品不个123来，咂摸了一后说：“这酒怎么有咸？还有苦甜苦甜的。”

“之前你和我说，了嘴就要说话，那现在说来了是不是舒服很多？行了，现在我要来反驳一你的几个观。”

“你朋友圈那些人，开什么车，住什么房，吃什么餐厅，聊什么话题——我不去，我除了修车、开车、教人开车，别的什么都不会。你带我去，别人问‘你男朋友什么的’，我说修车的，你面上不说什么，心里会不会觉得丢人？”

阿左愣了一，随即鞠了一躬：“谢谢小林总。”

“这不是会喝嘛？”林回味着嘴中的苦涩后的回甘，轻轻向后一靠，二郎翘起来，冲着江明，“来吧，认错。”

“行吧，留吧。”林摆摆手，“工资让小仔正常保洁开，别一千五一千五的，传去说我林苛待员工。”

金的酒顺着手凿冰球的隙淌，林拿起面前的古典杯低闻了闻，又轻轻抿上一：

江明一气。

“我等了你五分钟了。”他说，“你要是还没想好怎么开，我可以再给你五分钟。”

话的瞬间，他反而轻松了些——既然要剖开自己，那就剖得彻底一，遮遮掩掩不是他的风格。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咙里挤来的，低哑，，像是被火烧过的铁，终于锻成了形。

“你从上海跑到威海，车坏了，遇到一个修车的，觉得这人还行，聊得来，得也不差，就当散心谈个恋，等你回了上海，回到你的圈，你会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千公里，是整整一个世界。”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