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燕行负手而，抬脚勾过一张胡床坐，如拜访老友一样自在随意。

燕行神落在案上的纨素帕上，“这的什么七八糟。”

李令妤不回话，他也不追问，静默对坐。

有一会儿后，燕行轻笑着打破了沉默，“怎的，大事底定，就要将我丢过一边儿？”

他这样活脱脱一副找负心人讨说法的样，两人自己不觉得别扭，于旁观的三人却是折磨，尤其程菖哪见过这样的形。

李令妤伸手将纨素帕折好，“我当将军所求在望，我该功成退。”

那日燕行送来，两人很有默契地无话散了。

她知燕行那一番讨价还价都是铺垫，最后提拿常山郡换藏书才是关键，之后他会用再拿常山郡为条件达成所求。

那日在座的，怕是杜涣都要以为燕行意在常山郡，就等着再次拿常山郡后借机留守，而燕垂因着前一次的失信，也会默认此事。

可燕二这样百无禁忌的，又怎会走寻常路？

可惜，她看不到那些人惊掉一地珠的场景了。

当然，她猜燕行所求非常，燕行也同样知晓她图谋甚大。

只她以为两人彼此利用也好，两相借力也好，既然所求即将达成，就该一拍两散，那日章台门前分别算是彼此默认，不想他今日又找过来。

从幽州来后，诸般事都料到了，这是她仅有的误判。

不过也没什么，燕行怎也料不到最后，她会是略胜一筹的那个。

一想到这里，李令妤心里就止不住的悸动，一向苍白无血的脸上也红好看起来。

燕行忽地探过来，隔着尺许停，彼此呼相闻，“是何好事，才几日就能让阿披稳了披，装得这样浑然天成，都要不认得阿。”

挨这么近，才发现他的睫又黑又，忽闪着煞是好看，你说一个儿郎要这么又密的睫什么呢？

他最后一句“都要不认得阿”一提醒了，前的样阿父阿母会心疼，李令妤也不避让，扯了面，虚心问，“我瞧着是不是很老相？”

燕行愣了一，随即认真同她探讨，“倒不老相，若丰腴些则甚佳。”

这是个求疵的挑剔人，听他的准没错，李令妤很是信服，“我听阿弟的。”

燕行喊了那么多回阿，终于得李令妤唤了声“阿弟”，他慢慢向后坐了，“阿这样我越发放不了，这阵我都闲着，会常过来叨扰，望阿不要嫌弃。”

“这里是章台，阿弟还不是想来就来。”

却又不想他真来杵这里，李令妤不想再这样对着故作了，累！

她又，“听说何后之妹是少见的倾城佳人，阿弟好福气。”

想提醒燕行，想娶何氏女，最好别往她这里串门。

毕竟谁都知何氏一门跋扈不容人。

“差忘了，阿被何后惦记多年，这是怕了？”

“阿弟在此，我又何惧？”

“既说了三次援手，暂还作数。”燕行也不装了，摆明了要看后续再决定援不援手。

当然李令妤也不在乎了。

该说的都说了，燕行起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又来了一句，“何氏女算不得倾城佳人。”

他这是何意？是说少年时倾慕现在又不倾慕了，还是他心许的另有其人？

好歹喊了她一阵阿，她还是希望燕行能得相伴，富贵远。

燕行走后，李令妤拿起那方帕，目光落在中间的三上，其中两已了艳红，留白的那显得有些不相宜。

人贪婪，得了这个，又想要那个，从不知适可而止。

她的图才勾勒些许廓，那些人就迫不及待想场，只有燕行一副游离在外的姿态。

这些里，燕行是她唯一还估不准的变数。

罢了，若没有他，她的图该不会如此顺畅地画来。

阿父教她要恩怨分明，燕行虽算计了她，她也同样利用了他。

她知燕行是有所怀疑，才要来盯着她的举动，可那又如何，为了十三州舆图，没人会半途作罢，她只需坐等那一日的到来。

她再无需敷衍哪个，只随心所的数日，过好当的每一日。

她最终只在那留白的上了抹微红，合着染开后，开轻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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