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城时大略看到的都还好，除了胡人多些，余的同记忆里差别不大。

“娘，你……你肯计远了……家主在天有灵……”

李令妤实在无力置评，只，“姨母觉着好就好。”

郭直猜着说，“娘，外正好，不如去疏散一？”

但见沿街的屋舍，桥上的石板，四都是刀斧戳砍过的痕迹，箭矢穿过的孔。

转日，早上用过朝，李令妤让苏叶请了郭直过来，“收几个孩教起来吧，这样有些小事叫他们跑，你们也能少些奔波。”

郭直听说荀家专来请李令妤赴宴后，就担心她一烦再烦连装都不肯装了，那样就再难给她拉回了。

这会儿听她这样说，那般气一个人，瞬间崩不住红了，他抬手想遮挡，手却抖得动不了一寸。

郭直就知了，娘之所以肯来，也有回应荀家的意思在，她是想于人烟最盛，让人瞧清她如今的样，一个不修边幅的寡妇，哪会有再嫁之心。

直到我生了，你姨丈说起阿菖三个都是草字走的，单给我生的另取，就怕将来兄弟不睦，他是想着阿菖三个多护着幼弟的，所以还得取草字，可他唯一嫡的名字，总不能落在庶兄之后，思来想去，想到程氏祖地在莒城，程莒，哪个听来想来都辨得主次来。

虽比外面好些，晋城也是大伤元气。

燕行一直未来要车，也不必用纪府的车，郭直使罗大速去赶了车过来。

居然真的成了，苏叶叫一声，生怕李令妤反悔，也不提让她换衣裙，连推带扶地将人带来。

待了程府，郭直在车外问，“烟火气最足的当数东市里，只那里太喧杂，娘怕受不得，不如往晋沿岸好景致去赏景？”

他才要去忙这事，苏叶在旁直朝他使，手指了李令妤，又指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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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东市罢。”

这个破烂的世，那些人争来斗去的，最后不还是一抔黄土么？

“开始我也想不开，你那年也见了，我一忽儿想这样，一忽儿又变成那样，亏得你姨丈能容着我的胡搅蛮缠。”

好在，无需多久了，李令妤慢慢窝回帘幔后，她神里有了那么一丝切。

如今你已看到了，你姨丈待我从未变过，那边儿也从无越矩，阿菖三个待阿莒亲密无间，我不过偶松手，就是别个羡慕不来的日，再不满就贪心太过了。”

“那就去罢。”

人，就要各自谅。”

荒墙，沟渠里，仍有散落的断矢残旗，未捡拾净的枯骨。

李令妤指尖在袖里曲起又放，轻声，“往后仍要劳烦你们。”

“何来劳烦。”郭直连连摆手，“我等是又有奔了才对。”

郑夫人似想到什么，神温柔得要滴来一样，“是怀上阿莒后，还未知男女，你姨丈但有闲暇，就开始翻找典籍，说要给孩起个不同凡俗的好名，却挑来选去都觉不好。

这会儿往东市去，穿行在街巷里，才知那日城沿路所见是修饰的表象。

不如何，今日已迈一步，这么些人想法，总要娘一步步迈去。

“也好。”

郭直脸上带了笑，在车外问，“那就寻间景致好的浆铺，娘既能看到东市里的闹，又累不到，可行？”

有你姨丈这般为我们母上心，我还有什么不足意的，从此我便改了。

待了东市，有些倒塌的铺面还未修缮起，一些胡商就在前面天支起摊售卖。

“娘，你该多沾些烟火气才好。”苏叶飞快接了话，又挨过来，“来了这些天，我还未过门。”

李令妤想起三年来，苏叶和郭直这些为她受的煎熬，往后的日该叫他们轻省些。

如此说法就是还有意难平，李令妤却不会来，她自己都活不明白，又如何共别人，何况是郑夫人这样执迷不悟的。

只要娘好好的，嫁不嫁又有什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