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晓行夜宿，于第五日过易，经故安城，到中山郡望都境。

路上所见，残垣断，十室九空，殍殣横路，满目衰败，比起来，幽州所见已是好的。

除了住宿，苏叶本不敢掀车帘。

孙秀却没领着车队望都城，而是往西而去，最后在滱一渡停。

惊雷一样的呼喝声阵阵传来，李令妤掀开帘幔望去，却见远湍急，有队人在里翻腾搏击，即便隔着那样远，仍能觉到凌厉肃杀的气势扑面袭来。

竟是军卒在中习练破船之术，如今河还未全化，里满是细碎冰碴，手探到里都要冻透，足见这支军卒的横。

前方五十丈开外，扎着营地，营地规整有序，军卒巡视间皆无喧哗，显然这支人军纪严明，练兵得法。

李令妤看向孙秀，孙秀已没了之前的从容浅笑，不自觉拧起的眉，了他的忧虑不安。

望见孙秀了军营，郭直来到车前，惊疑，“娘，营地立的是并州军的旗帜。”

“嗯。”李令妤淡声应了，“无妨，等着就是。”

郭直听着她如平常一样的懒散语气，也定了来，大不了谁也不靠，自己这些人护着娘慢慢走，最坏不过找地方先安顿来。

他应了声“是”，招呼两个曲过来，一起守在车边。

约一炷香后，孙秀引着位三十许僚士过来。

李令妤没用苏叶扶，自己了车。

来的僚士比孙秀沉得住，见到李令妤一布衣，不辨男女的潦草装扮，意外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田勖见过李娘，将军还在河上练兵，我带李娘去营帐。”

李令妤回礼后，问，“不知先生是哪位将军帐？”

田勖看了孙秀，“哦？来前樊公未同李娘说起？”

孙秀笑着接，“李娘勿怪，实是这一年来兵四起，使君守着幽州偏安一隅，一向不掺和外的事，他担心因着送娘引来纷争，反护不住，才拖到如今。

使君为此很是自责，还是日前听得并州军会同河间军拿常山中山两郡，想着燕李两家是故，李娘归家的事又不可再拖，使君才使我托到这里。

没有提前告知李娘，也是不想李娘抹不开脸耽搁了归家，还望谅使君和夫人的拳拳护之心。”

田勖听他说了半天，也未说到正题，在一边补充，“好叫李娘知晓，我家将军是燕二公。”

说完，田勖就似笑非笑地等着李令妤要怎么说。

这不但苏叶，郭直等知晓这是并州军营地的都变了脸。

自家娘可是退了同燕大公燕璟的婚事，才嫁到幽州樊氏的。

虽说随着家主逝去，该都能猜到家主将娘嫁到幽州是为避祸，论起来，退婚使燕氏免受牵连，燕垂该谢家主和娘，可毕竟当年燕氏失了脸面。

尤其燕垂今非昔比，据着并州已成一方豪，这样的人不会计较当年的事，却不会乐见娘同再有瓜葛。

就算苏叶曾想过娘同燕大公再续前缘之事，也知不该是这样由娘先找上门来。

何况是找到燕二公军营，叫挑理的人听到，这又是一桩要被人指指戳戳的难堪事。

苏叶和郭直等都一脸气愤地看向李令妤，看她是什么说法。

李令妤轻问，“燕将军可允我等随行？”

田勖，“将军言燕李两家素有渊源，当年……”他将退婚之说混过去，“当年之事，燕氏该记着好，如今李娘只是随行一程，于他不过举手之劳，自要行此方便。”

能僚士的就没有简单的，他这番话其意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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