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又探轻轻喊了她一声，她仍未给与任何反应。

“天在哪里呀，天……”

“天在哪里……”

“天……”

四周慢慢有了其他人一起轻哼这首歌，大家有的唱得快，有的唱得慢，像是刻意拉多重奏的效果一般，那些唱得慢的声音又似是回音。无穷无尽的回音。

锦腔里忽然涌上一愤怒绪，膛起伏速度越来越快，他烦闷得想要大吼，想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摔向地面，全摔碎，全！

“天在哪里……”歌声依旧，越来越多人跟着一起哼唱，声音越来越大。

锦膛起伏变得剧烈，搭在桌上的双手攥成拳，愤怒好像越来越压抑不住。

他想要向坐在对面一脸呆滞、只知唱歌的王霞怒吼“不要唱了！”“住”，咬着牙关，勉力忍住这冲动。

他的绪没有吓到怔怔唱歌的妻，反而吓到了他自己。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他从没向她大声吼过，甚至只要是有她在场的时候，都会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他知她小时候常被父亲打，知这样一个从有记忆起便活在恐惧中的孩对暴力和愤怒绪的，他已经小心翼翼呵护了她那么多年，绝不会前功尽弃的事。

不可以，他不想看到她害怕的表，不想她因为他而变得脆弱和痛苦。

压抑让他的呼越来越急促，忽然有人站起，啊一声大叫，猛地掀翻了桌。杯盘掉了一地，噼噼啪啪的声音里，更多人愤怒地起，摔盘，踹椅，通过各方式发绪。

一位母亲歇斯底里地尖叫，一掌将孩甩在了地上。

“天在哪里呀，天在……”孩被打倒，却仿佛全无痛，也不知恐惧般，歪坐在地上，仍仰唱着歌。

“停！不要唱了！快停！啊啊啊啊——”一名中年秃男人捂住耳朵，双泛红地嘶吼，仿佛已经被店里震天响的广告音乐和四周跟着合唱的人折磨得发狂。

开始有人互相推搡，一个个男人一拳砸在一位唱歌的女上，中怒吼着“住！闭嘴啊！”

那女人却犹自在唱：

“天在那——”

他们不在乎疼，不害怕暴力，只知唱歌。

所有人好像都变得癫狂了，即便还有中清明的，绪也激烈得不正常。恐惧、愤怒、烦躁都被放大，餐堂里凝聚了太多烈的负面绪。所有生命都在以拳脚、以啃咬，放肆地宣着，至死不休。

而打人的人也不知不觉间在哼唱：

“还有那最新上架的辣翅~

“辣翅翅辣翅辣翅辣翅……”

锦因为压抑绪而浑颤抖，他就要消耗掉全力气了，他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和仇恨了，他想杀人，想对那些唱歌的人撕咬啃。

睛里渐渐布满血丝，王霞已站上椅，笔地站着，梗着脖昂着，用他从未听过的亢声音唱：

“天在哪里，天在哪里……”

一个人忽然冲过来撞向王霞，锦啊啊大叫着扑过去。将那人撞开后，他转将妻抱来，她不在乎是否有人在撞她，拍打她的背，不在乎挚的丈夫正抱着她，替她承受其他人疯狂的愤怒，她只是唱歌。

锦抱着她钻桌，手用力捂着她的嘴，不让她的声音发来，竟仍觉到她在他掌心唱歌时蠕动的双。

“不要唱了，不要唱了啊啊啊啊——”烈的忍耐令他泪满面。

心里忽然涌上握着她的狠狠砸向地面的想法时，他吓得啊啊大叫。会伤害她的可能令他的恐惧飙升到自己几乎无法承受的度，浑剧颤。

前的画面变得斑驳，锦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意志在消亡。一刻，他可能就会成为那个伤害王霞的人，他可能会杀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