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山明明算不上，山巅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结晶。满目纯白映帘，犹如置于北国的冬日，与山大地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一只苍白的、沾满泥土尘埃的手冷不丁从尸堆钻了来。

有那么一瞬间，莱曼以为尸堆还有活人。但很快，第二只苍白的手钻了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司书人嗡嗡响着落在祂面前。

“拂晓怎么样？”

怪以人手作为脚，朝群山之母蠕星爬来。

一条硕大如山峦的鱼自尸堆的海洋中跃起！

“跟上我！”群山之母喊。

“我正打算——”

群山之母连忙退远了些。司书人也嗡嗡地从空中降落。

话音未落，祂们脚的尸堆突然动了起来！

莱曼以为群山之母会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谁知祂重重拍了一手，人形态的躯眨间就崩塌成无数碎石，哗啦啦地落在山。碎石尘埃之中，一只白的大鸟振翼而起。

“凛冬少女重伤，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司书人顿了顿，“观测者这回耗尽力量，连打我都打不动了，恐怕得休养很久。血祭之月倒是还好。至于拂晓……”

那座山并不，山势却极为陡峭，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用某力量直接从地底起的。

“没的懦夫。”群山之母冷冷说。

那就是观测者？时空沙漏的主人？将跨越千年的两个时代联系在一起的神明？

”群山之母重复，“我们还剩多少？”

群山之母望向那座笼罩着乌云和闪电的山峰。“走吧。”

“拂晓……”群山之母低，“还能掷光矛，看上去也不是非常糟糕的样。”

“大地测绘师和歌行者陨落，守密人和七首之蛇在星轨之门关闭前逃去其他世界。不仅祂们，还有好几个都不见踪影，不知是已经没了，还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司书人骂了一句，急忙攀升，好像本不愿参与战斗。群山之母抬起右臂，一岩石矛现在祂掌中。

在白雪之上卧着一奄奄一息的白熊。祂的腹横着一可怖的伤，暴森白的骨骼。那伤不像是从外造成的，倒像是祂产生了敌人，敌人吃空了祂的脏，而后破而，才给祂造成如此重创。

白鸟降落在祂旁。莱曼从白鸟上来，带着几分悚然的好奇仔细观察兜帽的人影。

它形貌丑陋扭曲，睛畸形，背后棘刺林立，本该是鱼鳍的位置满了数不清的苍白人手，就好像有人去了鱼鳍，再将人类的手臂简单暴地接了上去。

光矛径直刺穿了怪鱼的。怪鱼的上裂开数条裂，每一条裂中都迸灼目的金光，就好像它诞生了一个太。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瘦削人影站在白熊边。祂的兜帽没有脸，只有一个不断变幻的∞符号。

无数的手朝天空用力伸去，五指痉挛搐，好像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周围的尸堆因为这些手的蠕动，竟像海浪一样翻起来。

观测者的形象和赛勒恩记忆中的极为相似，但看起来更为大邃，同时也更为飘忽黯淡。兜帽的∞符号闪闪烁烁，好像接不良的灯泡，这似乎代表神明的力量正在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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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关键词让莱曼立刻集中神，唯恐漏听半个字。

司书人以为这话是对祂说的，连忙扑扇着破破烂烂的翅膀吭哧吭哧地追上去。

白熊痛苦地呼着，每一次都呼一白气。

——轰！

司书人好像看不见化为黑鸟的莱曼。祂和白鸟一乘风爬升，不数秒就来到山巅之上。

祂用力将矛掷去。然而人手怪鱼只是发一声凄厉的尖啸，矛便自行在空中解，化作雨般的碎石砸在地上。

它拖着火焰的彗尾，划过血的天空。在到达最的那一刻，星星化作一支纯净无瑕的光矛，直直朝怪鱼的方向坠来！

莱曼却觉得群山之母在对自己说话。他追上白大鸟，用自己的爪抓住它背上的羽，否则以他小小的格，肯定会被甩的。

“这可不好说。”司书人语气苦涩，“你知拂晓的格。朋友遇到危难的时候，祂拼死也会……”

“……唉，你亲自去瞧瞧就知了。”

只听见剧烈的爆炸声，怪鱼瞬间粉碎骨，无数只人手天女散似的散落一地。恶臭的黑脓溅得到都是。周围的尸一沾上那，就发嘶嘶的腐蚀声。

“你吵死了。”观测者冷冷说。

一颗金的星星自大地尽那座山脉的端冉冉升起。

祂们跨越铺满尸骸的大地。越是接近那座山，光线就越是昏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光明，又或者是“光”这个概念本在慢慢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