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冬·竹林】

何因公务繁忙，向魏家请媒提亲、纳征请期的事，皆是其妻蒋氏与自家兄弟何桓在办。魏家儿虽是再嫁，但自家哥儿却是回迎亲，蒋氏丝毫也不敢糊怠慢，婚前的一应事，皆办得周到得。

在聘礼上，何桓知晓兄家艰难，怕太寒碜不好看，自己又悄悄添了些茶酒糖果与鸭鱼。

过了礼，何亲自请了先生择期，与女方商议后，日便定在了十月初六日。

魏显昭因怕许由疑心，在与何家商议妥了婚事后，打听到那人已往徽州去了，还特意遣人去送了一封信，将他家要与何家结亲的始末告知了这人，信后还对这人未能见证两家儿女的好事而表遗憾。

信是快送往徽州的，没几日，送信的家人便送来了许由的信，无非是一番客之言，却也送来了两斤上好的徽，以为嫁娶之礼。

这些日，林瑶华日日蹲坐在竹坡，看着山坡脚日渐喜庆的何家院，丝毫不因魏书婷喜事将近而喜。

她不明白，魏家为何如此着急地将新寡没几月的儿许了人家？而她那好友，当初宁肯自毁容貌也不愿嫁与的儿郎，这回又为何轻易便松了？

若非丧服未除，她真想登门去会会这个许久不曾相见的儿。

林知泉在山坡上找到她，见她脚的那片地几乎被她用树枝刨了个能装她脑袋的坑，失声笑：“瑶妹，你若是闲得没使力，帮我赶鸭去！”

“不！”林瑶华看也不曾看他，目光始终盯着山的何家小院，幽幽问，“婷姊姊又要嫁人了，我为何一也不为她兴，反倒有儿难过呢？”

林知泉立地眺望着山野风光，笑着说：“你不是为她再嫁难过，是因她再嫁的那个人不是你看好的。你也莫在这儿自寻烦恼，她嫁过来，离你更近了，你该兴啊！”

林瑶华猛地被这句话醒了，心中霾一扫而空，恍然大悟：“我竟一时未想到这上来！这样一来，待我除了这孝服，我岂不是能日日与她相见了？”

林知泉却：“除了服，我们的爹就会为你说婆家了，你可得让他老人家给你说个近一儿的。”

兄妹在此闲话，陡然见了前来送嫁妆的魏家车，林瑶华几乎是意识地在那群人里去寻魏然的影，果然让她一便抓到了那默然肃立于车旁的人。

“心……”她扬手正要声唤山坡的那人，心底却涌起一阵心酸刺痛的觉，生生将溢咙的那个名字吞回了肚。

旁，林知泉亦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好友，将双手放在嘴边连声大唤：“魏然——魏然——”

今日正是女方前来送嫁妆、铺床的日，魏然并不愿走这一趟，因魏书嫀吵着闹着要来，杨连枝恐这儿在何家胡闹，便特意让魏然跟过来看着她。

林知泉在山坡上唤他时，魏书嫀早已被何东领着去看这哥儿饲养的那些鸟兽虫了，他与随行的清泉说了几句话，便沿着坡面缓缓登上了竹坡。

好友前来，林知泉忙吩咐林瑶华：“瑶妹，去将我院中那竹制的桌椅抬上来，茶炉也让人给我们送上来。”

“你自己去抬呀！”林瑶华不兴被他如此支使，撇嘴冷嘲，“敢我不是你亲妹妹，这个才是你亲哥哥，你见了哥哥，便不将我当人了！我如此年幼弱小，你不知心疼我便罢了，怎还将我当牲一样使唤？”

“你哪来的这些牢？”林知泉觉着奇怪，若是以往，这儿不须他言语，怕是早已主动搬来了桌椅茶凳，“你不认你心斋哥哥了？”

林瑶华闷闷不语，偷觑了一魏然，心中涟漪顿起，恁是让她了心。

魏然见这兄妹俩为他的到来起了这场争执，有些赧然：“我坐一会儿就走了，不吃茶，你们不必费心接待。”

虽是如此说了，林知泉却仍是抬了桌椅茶炉上来，于风声瑟瑟的竹林里，亲自煮茶来招待这位难得一见的好友。

林瑶华因不想扰了两人的兴致，只得了竹坡。

林知泉见魏然眉间总有几分消沉郁郁之，并不开解，只：“静缘兄来信说要起社，让我给这社想个名字，我懒得在这上费脑，难得今日抓到了你，你给想一个吧。”

魏然却：“他辞官后，我曾给他写过信，他看过信之后，又将信退了回来，里还有他送的一片雁羽和一片鱼鳞。他既已表明要与我断羽绝鳞、息绝游，我起的名字，他怕是不会用。”

林知泉笑：“你不知‘鸿雁在云鱼在，惆怅此难寄’1么？文静缘是那冬日之日、夏日之云，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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