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班里的老旦周廷香引了怜儿上来，笑着说：“先生得空么？老有件事要与先生商量商量。”

这个宁肯落在外，也不愿回家与家人团聚的小姑娘，让她想到了自己，也动了她的那一恻隐之心。

她的目光平静空，虽落在他脸上，心思却不在他上。

南屏微微颔首，立在护栏后，目送着他了戏楼，方才收回了目光。

“我这儿不要她！”郎清不知何时了清风园，倚在门外，“小猴儿若不想她落街，便将人留在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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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却再也舍不得伤他的心。

南屏目光微沉，偏过了，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并无言语回应。

周廷香领着折柳去后，南屏见郎清似没有离开的意向，既不他，也不理他，只是一个人凭窗饮酒。

“那便留吧。”

听闻，怜儿喜极而泣，朝她屈膝跪，不停叩首：“多谢先生收留之恩，怜儿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先生！”

南屏眸低垂，密细的睫在底投了一重影，淡声：“是真是假，总有一日会知的。”

怜儿蓦地抬起，使劲：“我会，先生！我还会洗衣饭、扫地刷碗，也会铺床叠被！”

“你会梳么？”她问。

郎清见她对自己这般冷淡，便知这人又变回了那个不通人的木人。

她难以与人亲近心，更害怕与人亲近心。

“您要与我商量的事，让您觉着为难么？”

相较于锣鼓震天、人声鼎沸的闹喧嚣，南屏更喜这样空旷清寂的幽静。哪怕只是一个人饮酒，却更自在无拘。

若是从前，她这样吞吞吐吐、婆婆妈妈，对面这人早就不耐烦了；如今，这人却始终气定神闲，连促都是温声细语的。

这些日，她一直在想，自己这样孤僻古怪的人，真能如常人一般嫁人生么？

南屏瞅了一默然垂首的怜儿，淡淡：“她是你们班主送来的人，这里若是待不了，便送她去班主的那间茶楼吧。”

”

“屋里来说吧。”她直觉要说的事与这怜儿有关，三言两语怕是说不完，便当先迈步了洗心居。

周廷香随后也便引着怜儿跟了去。

他心底虽失落，这份心却早已不似当年那般烈。这些年，他早已看清了事实，自知自己不上她，那恨不得占为己有的慕之心，已慢慢淡了，反倒更想以朋友的份来关心护她。

南屏目无波澜地看着他大步迈了过来，并不应他，只是将目光放在了怜儿上。

郎清叹：“我是真不明白，你只要换回了这女儿装扮，对我就总是这样冷淡，与从前那个小猴儿简直判若两人！李屏山，你究竟是扮戏了迷，还是本就有两样心？”

“也不是……”周廷香似有些不忍，将沉默不言的怜儿牵到边，苦笑着说，“是怜儿这丫，吃不了这碗饭，老实在是教不了她了。”

“小猴儿，你听到外的风声了么？”他在她对面坐，随手取过案上一只净酒杯，倒了杯冷酒吃了，“你真要嫁魏家了？”

今日园中休园，整座戏楼一片寂静。

南屏却：“无须你尽心尽力，只偶尔替我梳拢发便行。”顿了顿，又，“‘怜儿’这个名字不好，换成‘折柳’吧。”

“是，多谢先生赐名！”

然，面对态度始终清冷的人，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她总觉着，换回女儿的先生，虽温柔丽，却极其冷淡孤僻，好似变了个人似的，让她不敢亲近。

她愿意与魏然朝夕相对，却也明白，一旦嫁了他，她面对的不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诸多的家人与朋友。

此时，她心里想的只是魏然。

南屏淡淡，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怜儿脸上，却见这小姑娘双通红，中还闪动着几晶莹莹的泪光，显然是将将哭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