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几乎盖过了外的其他声响，似锤一一击在人上，天生带着一压迫。

门外有大片日光投来，那脚步声的主人抬脚而，壮硕大的躯几乎遮住了整片光影，将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屋的罗明生、文卿、罗循见了这妇人，已是先后起迎了上去，大嫂、舅母、母亲的相继行礼问好。

原来这妇人正是罗玉书续娶的妻孟氏。

而面对他人恭敬有加的问候，孟氏不过淡淡而已。

她的目光落在岿然不动的罗衡上时，便大步跨了过来，居临地俯视着他，冷冷：“衡哥儿见了母亲，怎也不同我问声好？是在外这些年，将家中的礼仪规矩都忘了么？”

罗衡客气而疏离地看着她，微扬角：“您既是来同我算账的，何须我假模假样地奉承您？”因始终不见他父亲罗玉书面，便又抬问孟氏，“只有您过来了？”

“嗯，我来就够了，”孟氏在他对面的椅上坐，坐姿端正得如同雕塑，“让你爹好好陪陪律哥儿——说吧，你了这样大逆不的事，想要为娘如何责罚你呢？”

罗衡喜她这直来直往的，笑着说：“我自幼弱，，不想挨您的。您若肯施舍一慈悲心，便免了这一顿打，让父亲将我从罗家族谱里除名吧。”

此话一，满室寂静。

罗明生因早已知晓他的决定，此时倒也不惊讶；而孟氏虽已从罗律中得知了他的打算，此刻亲耳听这哥儿说来，仍是有些震惊于他的果决。

“罗家并未亏待你吧？”孟氏笑，“罗衡，你可想清楚了，从罗家族谱里除名，日后，你便休想从罗家捞到丁儿好。即便我与你爹百年后，罗家的家产，你也不能染指分毫了。如此，你还是想脱离罗家自立门么？”

罗衡笃定：“我不稀罕你们罗家的一切。不过，我娘生前的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你们也得给我！”

“好说！回了吴县，我便命人给你送来。不过，”孟氏满心喜，顿了顿，又问，“我要给你送去哪儿呢？”

罗衡望了一面无表的罗明生，笑着说：“便先送去二叔家吧。”又，“我既已离了罗家，与范氏的婚事，还须您帮忙退了。”

孟氏没有异议，却是丝毫不在此多留，再次踩着厚实沉重的步伐了寮房。

她一走，罗循顿觉心一松，向外张望了一，见那人已走远，才蹭地跑到罗衡边，难过地看着他，低声问：“大哥哥真要弃我而去么？”

罗衡：“这怎么能叫弃你而去？我离了罗家，你难便不认我了？”

“认！认！我怎会不认你？”

“这还差不多！”罗衡满意一笑，又叮嘱，“罗律那小不成气候，罗家日后还得靠你来当家。今年的乡试准备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