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聊到这事上来，面上有些挂不住；更见在旁侍茶的净儿脸已通红一片，便轻咳一声温声提醒：“年兄慎言，这屋里还有孩。”

蒯飞：“这是甲骨文，是两个字，一个‘女’字，一个‘支’，拼起来才是‘’字。从我写的这些字里，你发现了什么？”

净儿羞窘赧然，轻轻了一。

许荆光嗤笑不已：“世上之所以有，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男女。”

蒯飞又接连用茶在桌上写了“”字的大小篆文，净儿皆能一认来。蒯飞一面暗自叹这厮儿中学识不简单，一面继续沾在桌上写字。

郎清一噎，脸上了几分讨好的笑：“你莫笑话我呀！我这是男儿本，世间有几个男儿不狎的？”

文卿见这些人终于不再谈论不的话了，便适时了声，笑着为两人打圆场：“白兄莫气恼，留仙拿话戳你，也是恼你关心你，只是总是词不达意、言不由衷。你们好不容易见了面，就莫因这些微小事又伤了和气。他的话，你要反着听。”又对怔怔神的许荆光说，“你心是好的，但也不能总说话刺他。他心再大，听得多了，也会听到心里去的。”

“还是年弟聪慧，一就通！不过，却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只是那时的是祭祀侍奉神祇的，要贞要洁；而后世之，沾染了世间邪之风，抛弃了神，自甘堕落到与人类为伍，品格自然就低贱卑微了！”蒯飞，“昔日，我曾与罗意就‘究竟是贵是贱’谈过一回。这位仁兄那时还是太天真，说既然最开始是侍奉神明的，是神圣贞洁的，就应当是贵的，世人不应当低看她们。但他不知，自这些神明之弃了神，甘愿与人类为伍后，这些人就已归于低贱之了。”

郎清本不掺和他们这些学书生的争论里，听了魏然最后一句话，忍不住言：“魏小哥儿这话就说得有些太过意气用事了。这世上，只要有男女，就会有。”

蒯飞这时方才留意到净儿，见这小厮儿的面貌亦十分清秀众，又在心里慨了一遍上天不公，便拉净儿在边坐，和颜悦地问：“你今年几岁了？”

魏然似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盯着桌上那两个慢慢消失的甲骨文文字，沉：“前人先祖还在甲骨片上刻字时，并无‘’之一字，此字是后世方有的，亦是后来才有的——年兄是想借这字告诉我们这样的事实么？”

他这回写的字不像字，净儿皱眉看了许久也认不，摇说：“我认不得。”

在这风气，当时人是真的会以得了这病为荣的。将这事写诗文里的，最著名的就是汤显祖的好友屠隆得了这病，他写了那几首诗。

蒯飞又问：“识字么？”

“不知，”郎清被他讽刺得难堪，羞恼得有些不择言，“你要么不理我；要么就总说些讽刺我的话。我知你是个洁自好的君，一心只想着你那个已家为尼的湘妹妹，瞧不上我朝三暮四、眠宿柳的行径。我染病是我咎由自取，但你何必总让我不了台呢？我仰慕你有这一清正之气，对你百依百顺，在众人面前，你就不能顾一顾我的面么？我的心也是的呀！”

另，明中后期，是个风浪的时期，上至帝王将相、文武百官，到文人墨客、贩夫走卒，还有地摊上随可见的秘戏图等等可以看，在当时文人的推波助澜，这风相当盛行。

魏然：“年兄这话说得有失偏颇。她们何尝是甘愿为的？便是从前侍奉神明的巫，也是由人将她们送上神台的。侍奉神明也好，伺候人类也罢，，从古至今，本就不该存在。”

许荆光：“世间又有几个狎的男儿同你一样风到染病生疮的？你这病究竟是从哪儿染上的？”

注：柳病，在当时称“杨梅疮”，可见《本草纲目》。

众人皆不知这位仁兄意何为，却见他已用手指沾了茶，在桌上端端正正写了一个楷书“”字。

净儿摇；他又问屋其他人：“诸位呢？”

许荆光怔住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而他，似已习惯对这人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即便是真的想要关怀劝诫他，竟也不知如何用些温言语来传达。

净儿虽不自在，依旧有礼有节地回了他：“小的将满十二岁，今年十三岁了。”

“认得这个字么？”他问。

许荆光方才已自反省了一回，听了文卿这一句劝，倒也心平气和，缓了声气对郎清说：“你从此可得收敛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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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净儿颔首：“哥儿会教我们识字读书，认得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