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来不及叹，又听蒯飞：“怀生之喜怎及你将要娶妻之喜？你……”

“一定！”

蒯飞却：“病人不能成日里闷在屋里，该多门走走。我们几个都是闲人，路上可将儿赶得慢些儿，就是不知文推官是否急着回严州？”

许荆光却冷不防问了一句：“你回吴县什么？”

这日，魏然觉着养得好些了，盘算着择日要往官塘去看看林知泉，便唤了净儿阁伺候笔墨。

文卿脸上染了一丝清清浅浅的笑，眉间难掩喜悦：“家里来信，说于前日夜里平安诞了一名男孩儿，我回去看看。”

卧床多日，见了久未谋面的友人，魏然心愉悦，就在东阁煮茶燃香招待了这四人。

“静缘兄父亲了！”魏然喜，“摆满月酒时，可别忘了请我们！”

这份喜悦，蒯飞无法同受。在众人兴致昂昂之际，他落寞地叹了一气，酸溜溜地叹着：“在座的皆有喜事，这家有妻在侧，那家有麟儿绕膝，只我还是孤一人，终也不知落在何，真是‘夜夜独眠眠不成，日日思卿卿不见’。我丑虽丑，穷虽穷，却也有一才华，难真没个姑娘赏识么？”

魏然一望过去，来人正是许久不曾相见的文卿、尚攸与许荆光，还有当年功臣山上会过面便不曾再会的年兄蒯飞。

尚攸关切：“哥儿真无恙？去官塘多山间小路，哥儿能骑么？”

“我怎么就闹事了？”蒯飞好气又好笑，看一脸茫然不解的魏然，笑着说，“我不是成心给你找不痛快，只因许荆光这人是个猪油蒙了心的糊涂，我不多骂骂他，他就不会清醒！”

“你们从哪儿来的？”他随问，“静缘兄公务繁忙，是何时来杭州的？”

文卿笑：“我这回是告了假的，本是要回趟吴县的。既然贤弟这般款留，在此盘桓一日也无妨。”

几人里，文卿也是将将听说许荆光将要娶妻的事。他以为这位好友是因心底放不南湘才会抵这门亲事，便轻声问：

这件喜事似冲淡了林母病逝带给众人的悲戚心，众人已在思量着要为那新生儿送什么样的满月礼了。

写给林知泉的信写到一半，映红忽引了三两好友来。

魏然：“我有许多日未门了，也打算去一趟官塘，几位哥哥若不急，可否在此盘桓一日，明日带我一同去？”

回，却遣人送了信来家里。信里言说林母已于两日前土安葬，但林瑶华因亡母伤心过度，从而病倒在床，她还须在林家多待些日；又在信中托家里人给她送些衣裳银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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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卿：“我是昨夜坐船到钱塘的，约了这几位要去官塘吊唁乐川的母亲，顺路来看看你——你病可好些了？”

提起此事，许荆光脸陡变。尚攸见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暗地里使劲拧了拧他的胳膊，他吃痛，低声质问：“你什么？我又没说错！是他这人天生一拧劲儿，清自负，其实是自卑懦弱，整日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今日就要撕掉他的伪装，让他好好认清自己！”

魏然因一场病，已疏于对友人的问候，不知这几人中，除文卿外，那两人有何喜事，便问：“小先生与许兄也有喜事么？”

尚攸见许荆光脸已冷如冰霜，苦婆心劝着这位仁兄：“你莫逞之能！留仙的心面貌我们看得真真切切，他何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了？他一清骨正气，怎么到了你嘴里成了自卑懦弱了？我们是来探病的，你莫闹事。”

许荆光清清冷冷一笑，神并不见喜悦，反倒有些冷淡抵：“是小先生有喜事，年底，他应也要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