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魏然净完手，正准备接过琉璃递过来的帕，听到南屏已走了，来不及去手上渍，便急急屋往对面的屋去了。

南屏微怔，而后笑：“是我考虑不周，你屋里能去么？”

这一夜，魏然几乎彻夜未眠。

他一笔笔为画中人着添彩，仿佛是在亲自为她添衣上妆。

而魏然这一觉却睡至了日中时分。

魏然眉心微动，心绪混，迟迟不应声。

“你早些回屋睡吧。”

“不是……”魏然回见她眉带着酒后的醉意媚态，不敢细看，又转回了目光，低声说，“这儿是妹妹的屋，不妥……”

猜到了那女的份，她心中的底气又足了些，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哥儿就会忘了那人。

琉璃：“她一早就走了。”

琉璃猜到他这样消沉失意是为前几日被他带回这里的那女的缘故，虽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却愈发好奇那女是何来历了。

原来，他一直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那些经历给她造成的伤害。

心灵的创伤。

而她，有的是机会。

魏然蓦地醒过了神，起疾步向外走去，却被南屏唤住了：“你不想知晓我从前受过怎样的待么？你害怕见到我这副丑陋不堪的么？不敢接受我的过去么？”

天光透窗之际，屋的灯烛亦已燃尽。

他这副苦苦哀求的模样，忽让南屏觉着他有些可怜，虽心疼他，仍是持：“其实，离了我，你还有家人朋友，过得会更自在快活。你细想想，你与我相时，应没有与家人朋友相时的轻松快意，时时刻刻都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你不累么？”

南屏也不等他回应，已自卸了上的钗环簪、解了黑绸般的青丝发髻，正坐在床宽衣解带。

半夜，他因无法睡，想到那幅尚未完成的画，便起燃了灯，于灯添了画中细节，一着。

今夜，魏然亦饮了酒，此时酒意已慢慢涌上心，她的一举一动，皆能轻易勾起他心底的念。他怕自己在已有了醉意的形，会冒犯她的孟浪之举来，了她禁忌，惹她怨怪恼恨。

那男近了魏然跟前，也不寒暄客，坐便说：“魏小哥儿，我与小猴儿租了一艘船，夜里要在桃河上设宴，请了音坞的心巧来助兴，你不能不去啊！”

屋静悄悄的，外室与卧房皆不见她的踪影，只有床叠得齐齐整整的两衣裳证明她夜里确实在这儿住过的。

魏然因实在困得睁不开了，便收了画作，又回到床上去躺着了。

琉璃屋见他睡得沉，也不敢叫醒他，只得在外守着。

魏然眸光一沉，举至边的酒迟迟不饮，良久方应：“我会赴宴。”

他说那话本是想让她打消这样的念，她似会不到他的心，他只得直言：“今日你我皆有了几分酒意，我怕冒犯了你，改日再看，好么？”

魏然见她的笑有些古怪，想到她之前的那番言语，心中不安，又近前恳求：“那些话，你能收回么？我不在意世人如何看你。他们将你看作鬼祟，我却当你是织女嫦娥，是降落凡尘的女菩萨，来救我脱离苦海的。屏儿，你真要抛我？”

画中的她是随意亲和的，会满地看着他笑，不会说那些戳人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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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树为他酒，清泉忽引了一名容貌清俊昳丽的男来。

魏然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清冷漠然的脸，好似从这张脸上看到了李屏山的影。

“好。”

他起穿齐整唤琉璃送来时，顺问了一句：“睡在儿屋里的客人起了么？”

这衣裳是他托清泉特意买来送她的，她不愿接受这份馈赠，不就是不愿接受他的这份心意，决定与他一刀两断么？

这时，南屏却忽冲他笑了：“你想看么？看她在我上留的印记。”

这一刻，他恍然发觉，李屏山的冷漠与南屏的绝，如一辙。

他失神地望着她，蠕动着嘴，却又说不一个字来。

魏然接连在莫衙营盘桓了数日，也不门会友，只是日日笼闭家中，不是坐在池边发呆，便是独自在树饮酒。

在她看来，良家女是不会随意同男回家里来的。因此，她便断定这哥儿迷上的那女是风尘之地的某位名。

“改日……”南屏低声喃喃，望着他笑，“好，改日。”

南屏待人其实也是冷漠的。只因她曾温柔贴地待过自己，他便只记住了那段温柔相伴的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