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年夏·钱塘门】

客林家期间，魏然成日里与林知泉游山玩、饮酒品茶、谈经说史，不觉竟在此叨扰了小半月，若非家里遣人来，他怕是住到年底也不愿离开。

而在此期间，去年冬日于孤山放鹤亭偶遇的甘桦，也来过林家几回，却都是来寻林妙山的。这人最后一回来，没在林家待多久，便带着林妙山不声不响地离了林家，那林家大哥儿好几日都不曾回来过。

林知泉似已习以为常，丝毫不在意那人是否会安然归家，笑说：“他在这家里待不住的，恨不能肋生扶摇翅、脚踩风火，在这天地间任意来去呢！”

魏然：“早些年，曾听闻他在你舅家习武从军，为何又回来了？”

“这个人呐……”林知泉无奈笑叹，“他自恃自己武艺、兵法熟，不甘于人，常常言撞他上面的人。他虽是家舅营里的，可营里的关系也是错综盘杂的，他这样不老实，不知收敛锋芒，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若继续留他在营里，不说家舅为难，便是留住了，似他这般目中无人的，轻则被人排挤吃些苦，重则被人害了命还不知为何呢！

“一年营，家舅差他随湖广承天府守备太监护卫显陵，他去了不到一个月，就得罪了人家，被人家打得半死不活的。家舅见他在军营里存不住，只得将人送了回来。回来后，他也不安分，不是扮作个士去给人测字算卦，就是将外的乞丐闲汉引家里，教他们读书练武……”

听到这儿，魏然似意识到了什么，心惊：“尊兄意何为？”

林知泉知晓他在想什么，笑：“他说朝廷的兵不济事，要自己训练一支能以一挡百的军队来。”

听言，魏然更是骇然失：“他无官无衔，又无朝廷许可，怎敢私自演武练兵？”

“正因如此，他才几次三番要与林家断绝关系，将这个家闹得犬不宁的！”林知泉叹一声，“好在这人还算是有良心，见母亲几次被他气得命难存，也便收了心。即便仍有些不着家，但也令人省心了不少。我想，只要母亲在世之日，他应也不会再生这样荒唐的念了。”

魏然不知该说什么，只满心疑惑地问了一句：“既是有一颗杀敌护国之心，为何不应武举，而要铤而走险行此灭门之事？”

林知泉：“我说了呀，他这人不甘居于人，即便是中个了武状元，若无天大的恩赐，最后还不是得从小兵小将起。他是自视过，总得多跌几跤，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林知泉已不耐烦再谈这个人，又见魏家遣了人来促，便又亲自整顿了一桌午饭，来安置魏家的这对兄妹。

临行前，魏然又将尚攸与人结社的事对林知泉说了，后：“他们开社相聚之日，若得小先生相邀，我想请你随我一同去。”

林知泉笑：“人家又不曾邀我，我不请自去，多大的脸啊！”

“你莫这般说笑拒我，”魏然，“我诚心邀你，你不肯给我几分面么？”

林知泉为难：“你们日尚未定，我也不敢胡应你。我不比你清闲无事，家父家母不在，家兄又不理家业，这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务，我不能全扔给瑶妹吧？她还小，理不了许多事，总得我手把手教会了她，方能与你们自在相会。”

听他这番言语，再思及自，魏然不禁面目羞，赧然：“既如此，我也不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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