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夏·产室外】

魏显昭见杨连枝这一胎怀得艰辛，在她生产前，并不敢远门料理外的生意，只托魏珏帮着打理一切。他则日夜笼闭在家中，为妻端汤送药，殷勤备至。

暑天炎，他提前开了冰窖，日夜置冰在杨连枝屋，以散暑。他更是早一月便请了城中的稳婆来家看护照料，早早便预备了生产的诸多事宜。

又因净荷堂偏院目今仍在起屋造房，动静太大，魏显昭便将杨连枝移到了僻静幽的海棠苑养胎。魏然自罗宅搬回家中后，也便歇在了魏煦的屋里，映红也随之过来伺候这位哥儿。

暑月里，日光灼人，人人懒待门，魏然也日日与家中兄弟姊妹在一闲坐谈。

这日，他正与魏煦坐在屋檐棋，魏显昭忽遣明灯来通知他收拾齐整了去前见客。

“哪位客人？”魏然并未将那客人放在心上，心思仍在棋盘上。

明灯：“是时常来家里的何县丞，指名姓让您去。哥儿先放这盘棋，快快收拾了去吧。”

魏然眉心一，想不这位县丞老爷在日辣辣的午后找他作甚，只得起让映红替他梳洗穿。

及至到了前的厅堂，他先是朝那太师椅上的何与魏显昭规规矩矩行了礼，方才在方的椅上端端正正地坐了。

这时，魏显昭也便将何前来的目的说了。

原是州府里的老爷们为记当日钱塘江竞渡的盛事，现向杭州府的各州县征集好的辞赋与画作，若某县的辞赋、画作且多，自然能为县里赢得好名声，也不失为一大政绩。

而何今日正是为此而来。

“县中擅辞赋者倒是有许多，这个自有县尊老爷来负责。只是这纸上绘画的事，衙门里竟没有通的……”何顿了顿，说，“我听说哥儿工于诗画，尤其擅丹青工笔，此次若能抓住这个机会，他日哥儿的名声定会传遍江南乃至朝野上。”

魏然谦虚：“您谬赞了。我不过随意涂鸦，画着玩儿罢了，难登大雅之堂。若真要绘成当日盛景，恐会贻笑大方。”

何和蔼可亲地笑：“哥儿不可妄自菲薄，我若不是亲看过你的画作，也不敢贸然前来请教。这是个好机会，千万不可错过了。”

魏显昭自然希望自己的孩能借此赢得名声，见这孩仍是拿不定主意，便：“先甭能不能选上，好歹尝试尝试，也能借此开开界。”

何又：“若被州府里的老爷们瞧上了，银钱名声都会随之而来，请哥儿好好考虑考虑。”

魏然一听会有银钱，心已松动，想了想，便对何说：“此事，晚辈愿意试一试，只是，何老爷也莫抱太大的期望。杭州乃江南锦绣之地，能人才辈，我不过是个初茅庐的黄小儿，实不敢妄自托大与这些人争锋。他日若落选了，还请县丞老爷莫责怪。”

“自然！”何，“我今日特特前来告知此事，实因我们两家的，不想哥儿的才华埋没在此间。笼中鸟，只有挣脱牢笼，方能看到更广阔的天空。少年不可丧了志气，凡事都得搏一搏方知行不行，切莫了那井底蛙、缩。”

魏然忙起恭声应：“晚辈谨记县丞老爷教诲。”

末了，何又：“因乡试在即，这段时日州府里的老爷们也忙，所以，辞赋诗画的付梓时间在年底。绘画是个耗时耗神的活儿，然哥儿是绘单幅，还是绘卷？若是绘卷，年底能完成么？”

魏然听了他的言外之意，看来是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绘单幅，若不能奇，难以脱颖而，晚辈打算绘卷。从今算日，尚有半年时间，只要前期能将一切颜料、纸笔都预备齐全，问题应不大。”

何见他成竹在，也不多问，只：“作画期间，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开。”

魏然连忙致谢，又与其说了几句无关要的话，便连同魏显昭将这人送了大门。

随李贵在门外接着自家老爷，忙撑了伞过来，将人送上停在门外的车里，又回朝魏然说了一句：“他日，哥儿但有用得着小的地方，尽吩咐。”

魏然微笑而应，看着那对主仆驾车远去了，方才与魏显昭一回了海棠苑。

途中，魏显昭忽郑重叮嘱：“此事不同你平日里随意画着玩儿的，须格外用心慎重，不可儿戏。府试落榜的事，邻里亲友虽明里没说什么，背地里定在偷偷笑话你，你若能借此机会赚来一名声，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我与你娘脸上也好看一些。”

魏然笑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孩儿会尽力而为的。只是有一事还请父亲应允。”

“何事？”魏显昭满心疑惑。

魏然恭谨：“当日龙舟盛会，孩儿中所记也没多少，只有再临钱塘江边，方能记起当日的所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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