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五年夏·荒园】

午后，蝉鸣阵阵，朗朗晴日一丝风也没有，聒噪烦闷得让人无法安心午睡。

玉竹给室洒了，又闭了竹帘，回室见魏然已睡，便搬了一把凉椅到屋檐的凉地里躺着，取随携带的香扇轻轻地摇。

她正昏昏睡间，听见有人在唤“玉竹姊姊”，睁去看，却是南家的二儿南思。

玉竹见她只一人立于烈日，不由好奇她因何而来，忙起整了整衣襟，：“瞧我，多丢人，竟就守着我们哥儿睡着了——思儿快屋里来，外多晒人呀！”

玉竹将人招呼屋里，又是递汗巾，又是沏凉茶，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儿来什么呢？我们夫人可是随您母亲串街去了，您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南思那张被日晒得微微发红的脸上了一丝腼腆羞涩的笑，埋着羞答答地说：“我找然哥儿，想同他说几句话。”

玉竹心里明镜似的，却不知这儿何时对魏然上了心，竟不顾南家严实的门风，冒着这样大的日一人悄悄来见男。

她不敢擅自主，为难地笑了：“不瞒儿，然哥儿自那夜见过令妹后，这上、心上都不大好，整日里恹恹的，不肯同人说话，只是默默泪。”

南思歉然：“那我便替妹妹赔个罪，还请您家夫人与哥儿宽恕她。我这个妹妹啊……她自幼弱，常年闷在屋里养病，少与外人接来往，这般养病倒养了个古怪，不知人世故，易开罪于人。姊姊也知我家是生意的，家里往来的许多人都是家翁家母生意上的朋友，不好得罪的，妹妹不懂这些利害，容易冲撞客人。家母也是为着这个，迫不得已，才将她迁到南边的那座小阁楼里住着。那里清净，倒是适合她静养的。”

玉竹见她小小年纪，说话事便如此老成周到，不由多看了她几。

客南家的这几日，她总觉南家上人等皆奇奇怪怪的，仿佛每个人都揣着什么秘密一般，说话行动皆是谨慎又小心的。待这院里的客人虽细致又周到，可在玉竹看来，却是细致周到得过了分。

她偶尔会想要同南家的某位侍女闲话，可没一人愿轻轻松松地同她谈话，偶尔谈及这家里的几位哥儿、儿，这些人更是三缄其，绝不开议论主人是非。

这在玉竹看来是可疑的。

魏然其实一直都未曾睡，外细细密密的谈都未能逃他的耳，他很想唤南思来问问南屏的境况；可一想起小阁楼里受到的冷遇，他便再没有勇气探问她的任何消息。

从前，他只在话本小说里知到女儿心的多善变，现今，他是真真切切地从南屏上会到了。

他与之结，上赶着去讨好她，却不知人家早已在心里开始厌恶反他了，他又何必多次自取其辱地惹她厌烦呢？

当晚，母俩闲话时，魏然便提要回书院，杨连枝不放心他的，劝他在此再养些时日。

魏然不愿留在这儿，持：“孩儿功课已落许多，不能再耽误了。”

杨连枝还想多劝劝，魏然反倒笑：“孩儿早已无碍，只是这样躺着躺了一病。您也许久未回家了，家里还需要您持呢。”

他能说这番话，令杨连枝难以置信，也格外心疼：“好，就依你。”

然，在离开南家前，魏然仍是请求玉竹帮他偷偷往小阁楼那儿送了一封信。玉竹虽不知他在信里写了些什么，可却瞧不上他这行径，冷冷地：“那儿都嫌恶你了，你还上赶着往上贴，就这样兴贴人家的冷？”

魏然：“请姊姊再帮我这一回，这是最后一回了。”

玉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却也不忍心拒绝他，只得替他送了这最后一封信。

从小阁楼回来，她便将那纸信函甩给魏然，恨恨地说：“这儿的心是石的，真真气煞人也！你看，人家收也不愿收你的信，甚至不肯见见我这个信使，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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