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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还不到正午，陈青柠换上睡衣，钻毯补觉，躺了没一会儿，她瞥见瞿宵还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拗起脑袋问：

“你怎么不休息会儿？”

瞿宵语气蔫吧：“整理今天的评估啊，你以为。”

陈青柠奇怪：“不是不招了吗？”

“你没听郁北说吗？”瞿宵霎时来了气，学他正儿八经的腔调：“我们~这边~提供一份学前观察建议~这就是在给我布置任务。”

陈青柠打抱不平：“他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吧，凭什么对我的宵儿颐指气使？”

瞿宵声若冰霜：“让你拿汽你不也颠颠去了。”

“他在跟人家小孩说话啊。”陈青柠辩解。

“所以啊，喽啰注定被大佬压榨。”

“你也去读个博吧，以毒攻毒。”

“你怎么不回国把书念完呢？”

“……”

带教老师辛勤劳碌，陈青柠也耻于躺床划，一个鲤鱼打回到桌前，打开王安睿的观察表。

复盘须臾，陈青柠开：“今天郁北跟尹自华的方式，我能试着对王安睿用用吗？”

“难。”

“因为每个小孩发展不同？”

“对啊。”瞿宵打了个哈欠，保存文档，余光这才瞥到她，惊悚问：“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陈青柠难以置信：“我都过来十几分钟了。”

瞿宵不再言语，视线指向她屏幕：“还在心你的王安睿同学？”

“对啊……”陈青柠托腮。

“今天周末，”瞿宵淡声：“我要是你，我大概会跟他妈妈通个电话。”

陈青柠双翕眨。

“加都加了，老师额外关注自家小孩，家也会兴吧。”

“你之前又说最好不要加。”

“逃事啊，”瞿宵坦诚：“我没那么尚。”

那郁北为什么总是在场？

明明已经脱离他的辖范畴，却又觉得他无不在。吃完午饭，陈青柠把想问的问题涂涂改改，在本上列好，才发给王安睿妈妈，征求能否通个电话。

中途瞿宵端着海底捞自碗从她后路过，啧啧称奇：你这执行力，天生的老师料啊。

陈青柠没有接话。

其实这个习惯自郁北，每回有关于学生或班级的疑问，他都让她提前个问题简纲，他统一答复。

她那时说：你明星吗，当我杂志专访？

郁北回：集中理，节省时间。

写到第四条，陈青柠停住笔尖：怎么都跟上午郁北问徐佳慧的那些问题大同小异？只是她的这些要更日常。

王妈妈很快回复了她。

真正关于王安睿的信息，陈青柠只得到寥寥数语。女人在接送的家中十分练整洁，可电话里的她，语气却像要枯了：

“陈老师……你别问我了，我现在都怕看到他……他一在家我就神绷，他不闹我难受，他闹了我更难受。说句不好听的，他在学校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陈青柠说不话来。

她眨了，才发现有很的东西汩了去。

通话姿势维持太久，陈青柠腰酸背痛，她对着记来的文字发了会儿呆，给沈华发了条“妈妈，我你”的微信，才栽倒在桌上，喃喃：“好累，我想放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