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粒星

郁北周六的课排在午，考虑要捎上两位女同事去县城，睡前他给陈青柠发微信：十半发。

陈青柠没回这条消息。

九半她就厥在床上，这周度拉满，大大小小的正事一桩接一桩，她哪里受过这磋磨。

瞿宵想叫她起来洗漱，见她睡得不省人事，于心不忍，收手作罢，把灯关上。

一枕黑甜，陈青柠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她张开，天已大亮，天板白蒙蒙，怎么睡得跟没睡一样。

她从床坐起，瞿宵已经在收拾教。

陈青柠发如草，无苍蝇似的摸找手机：“几了？”

瞿宵回：“才八，你继续睡吧。”

她看见郁北的消息，缓了气。打开收藏夹，随意挑个表抛过去：好的宝宝。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的提示一闪而过，又动静全无。

陈青柠蹦床，一路扭到衣柜，挑挑拣拣。桌上床上很快堆成女装大甩卖，最后她找到成三角杯衣，到镜前比划。

瞿宵摸不着脑。

陈青柠面庄重：“我今天要跟郁北约会。”

瞿宵开悟：“噢！”

瞿宵：“你晚上回来吗？”

陈青柠客观分析，叹息：“应该回吧。”

“那……？”

“将军不打无准备的仗。”

淅沥声停，陈青柠跟一瀑刚浸了雨的紫藤萝似的，盈得满室馥郁。招摇的甜香被她一路挟去二楼。

看来郁北也有备而来，提前对她房门大敞。

“古宁。”她毫不客气地走去。

郁北将刚烘的巾晾上，拨开它，就见陈青柠惬意地靠坐在他桌前，单手撑腮。

“瞿老师呢？”郁北从台来。

女生怔愣一：“哦，她车又好了。”

郁北脚步微滞：“我车坏了。”

陈青柠雅态骤失，嚷声：“我就说你喜瞿宵吧！”

又来。

郁北拿上课本和笔记。

取门边的钥匙，他回，却见女生赖坐在他椅上，岿然不动。

“不走？”他问。

陈青柠嘴噘老，底浸着小怨恨小难过：“你要是喜她……你就说来啊，我不在你上白忙活了，放你去追求你的真。”

她像是真被伤到的样，直勾勾斜着他。

郁北平静地促：“还请不请客？”

陈青柠上喜笑颜开，从椅上弹过来，双手搡他门框：“go go！”

步寝室楼，他们一个朝左，一个向右，看要分扬镳，陈青柠扯住郁北：“你不去车棚？”

郁北看她：“我的破自行车怎么载你？”

陈青柠给黑心建议：“给我骑啊。你在后面跑步，两个人都锻炼到了，何乐而不为？”

郁北不搭这话，径直走。

特校大门近在咫尺，陈青柠傻，梅开二度截住郁北：“我们真要徒步去县城？”

郁北认真问：“不可以么，到了刚好吃饭。”

“……那我走一半，剩的路你背我。”陈青柠咬牙退步，她为和白河牺牲得够大了！

郁北瞥她一：“你想得。”

“……”

“去停车场。”郁北不再逗她。

“啊？”陈青柠微讷，难以置信：“你有车？”

郁北“嗯”一声，从兜取车钥匙。

学校的停车场不大，但容量完全够用。这边教职工少，四代步工寥寥，放望过去，歇着的车辆屈指可数。

日光晃着，陈青柠手搭额，猜测哪辆是郁北的：“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哀家不知的。”

又纳闷：“你有车为什么还要着寒风去县城？”

郁北漫不经心：“锻炼。”

“为了时刻保持状态，等待我这样的真降临吗？”

“……”

两人停在一辆全黑蒙尘的q5l前，陈青柠假装呛得不轻，手在面前扇风：“你车多久没开了？”

郁北细忖，解了车锁：“半个多月吧。”

陈青柠忙不迭探包里翻找纸巾，她换了新款式，上全是紫库洛米。

隔着纸巾来回挲车把手，直到它锃光瓦亮，陈青柠才嫌弃地扳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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