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归崩溃，真话假话闵英杰还是能分得清的。

比如现在，谢昭说要废掉他另一条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他不敢再拒绝，两只手攥着鞭。

刚才何晋安就是用这鞭的他，脸上的伤还翻卷着在血，他对这鞭十分排斥，可再排斥也没用，还是得死死攥着。

闵英杰不知谢昭让他拿着鞭是什么意思，倒是闵兴业有几分明悟。

果然，一秒谢昭就指着闵兴业对闵英杰说：“你，去审他。”

闵英杰傻了：“啊？”

那可是他亲爹。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求证地看向谢昭，谢昭却动作轻柔地扶他站起来，像是忘了闵英杰刚刚断了一条。

骤然又扯动伤，闵英杰疼得面目扭曲，牙都快咬碎了，攥着鞭的指节发白，可在谢昭的搀扶愣是一声都不敢吭。

将闵英杰扶起来后，谢昭就松开了手，不他能不能站得住。

谢昭掰正闵英杰的脑袋，让他直视闵兴业，声音蛊惑：“你没听错，我就是说让你去审他。”

“你爹年老弱，我实在不去手，也掌握不好力。你是他儿，你最了解他，你来审，想必你爹也不会怪你的。”

“啊？我……”

谢昭手底的脑袋哆哆嗦嗦，在他和闵兴业之间转来转去，想向谢昭求，但被那一打得，本不敢看他；想向闵兴业求救，闵兴业狼一样的神盯着儿不语，闵英杰更是不敢对视。

他果然像林功说的那样，够窝，夹在谢昭和闵兴业之间成了一块夹心饼，迟迟不敢决定。

于是谢昭又双手住闵英杰肩膀，手动帮他镇定来。

“你怕什么？鞭在你手上，打得轻重都由你说了算，你要是心疼你爹就打得轻，这样你们父俩都能活来了，不好吗？”

就算被谢昭着，闵英杰还是忍不住哆嗦，但‘活来’三个字成功攫住他的心神，哆嗦的幅度逐渐变小，最后归于平静，显然是沉浸到谢昭的话里去了。

哪怕看起来还是胆小瑟缩的样，但谢昭和闵兴业都清楚，闵英杰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

闵英杰小心试探地看向闵兴业：“爹？”

他声音很轻，闵兴业却气得怒喝：“逆！”

闵英杰意识缩了缩脑袋，他在家被骂惯了，哪怕闵兴业得清瘦，而他从小锦衣玉得膘壮，可来自一家之主和三品大员的压迫力哪儿是他能抗衡的。

因此只要一被闵兴业骂，闵英杰推荐反就想低认错。

这哪行啊。

谢昭又将闵英杰的脑袋掰向另一边，让他看立在墙边的铁，一瞬间断的痛苦就又涌了上来。

谢昭指指闵兴业：“要么你审他，要么我审你，二选一吧。”

“我，我……”

闵英杰张地咽了唾沫，依旧是看看闵兴业又看一铁，一脸挣扎，始终无法抉择。

谢昭决定再给他加把火：“二选一的机会我只给一次，如果你不选，我就只能默认你想当个不孝，让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不是说只打断我的吗？”怎么就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地步了！

闵英杰一阵绝望。

“你想啊，在诏狱这地方，你受了这么严重的外伤，没吃没喝也没人给你用药，可不就只剩死路一条了吗？”

闵英杰仓皇地看向角落里背着药箱的大夫。

那不是有大夫吗。

谢昭打破他的幻想：“别看了，那是给你爹请的。”

“他是主谋，伤了病了自然有人治，你在这件案里充其量就是个边角料，还指望我会在意你的死活吗？”

“不只是你，你们兄弟四个其实都是一样的作用，就算你死了，还可以换你四弟来，你四弟死了还有你二哥和大哥，总有一个会愿意的，那个时候你不就白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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