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报

天山庄, 后山。

秋的夜寒凉，浮云遮月，不见月光。

落了树叶的枝秃秃, 在风中摇曳像张牙舞爪的山中怪。

通往后山凉亭的青石板台阶结了一层薄霜。披着厚实披风的男提着素纸灯笼拾级而上，一步步走得慢条斯理，举止文雅。

凉亭里煮着酒的人看见来人, 有些许惊讶。

青石阶上的人恰好抬, 两人四目相对。

提着灯笼的男人笑了笑, “世叔好雅兴。”

天洺也笑了, “陌潜也好雅兴。”

萧誓走凉亭，“今夜难以眠便想到走走，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此。是我之幸, 也能向世叔讨杯酒喝。”

天洺拿新杯, 给他倒了一杯。

萧誓浅尝一，便认了此酒，“青竹镇的江南。”

夜的延殇城只剩灯光，在这秋显得有些许寂寥。

他概：“寒冷的夜, 喝上一杯和的酒，真是有意思极了。”

天洺笑着又给他续上一杯, “难得你愿意陪我在这里喝酒。阿雪每次来都很不愿意, 说后山晚上冷, 又要她走很一段台阶。”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都不愿意来, 也只剩我一人夜里独酌。”

“也别有一番趣味。”

天洺叹了一气, “说起来, 你父王如今圣尚可？”

萧誓摇了摇, “若得空, 世叔去看看他吧。”

“其实, 你父王怎么想的我也明白，在这个时候，你在延殇城是要盯着天氏的罢？”

萧誉笑了，“既然世叔说得如此直白，我也不绕弯了。此次前来，确实奉了父王之命与世叔合作一事。”

“哦？”天洺也惊讶于他的单枪直。

“其实世叔也清楚父王的想法。”天氏的存在一直是萧君论的心大患，“但是父王也不是什么不近人的人，从前世叔帮父王良多，他也不想赶尽杀绝，所以我希望世叔你能带着族人隐姓埋名，从此再无天氏。”

天洺看着不远黑暗里的延殇城，沉默了半晌，“这事，你应该找阿雪。”现任家主是天雪，纵使萧君论要找人商议此事，也不该找他。

萧誓笑了，“所以这是我找世叔的第二件事。陌沉与家主之事想必你也清楚。”其实两人在人前没有格的亲密动作，但是在外人里，那围绕在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愫让人无法忽视。“父王觉得陌沉对家主的有些过了，人不能有肋，更不能有人人都知晓的肋，所以……”

他顿了一顿又继续：“其实这事也不难选择，一个没有地位的庶女，一边是家族存亡，我想世叔应该知怎么选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笑了笑，天洺在他的笑意里看了嘲讽。

是啊！很难选择吗？

萧誓见他在低沉思，便自己提起酒壶倒了一杯。温的江南，跟这秋夜如此相，如果再有一只螃蟹就好了。

后山的风寒凉，连厚披风都隔绝不住，怪不得天雪都不愿意来。

他喝完酒，捂了捂披风，“世叔自己想想，但是不要太久。我有耐心，但是父王属实没什么耐心。”

天洺看着他走台阶的背影，想起了之前来找他的萧崇。

萧崇说了同样的话，只不过他后面说的是，“父王估计是属意萧誓继位的，你帮我，天氏就能继续从前的荣光。”天洺当时没有答应，只是棱模两可的说再考虑考虑。萧崇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走之前只一句，“如果世叔想同我合作，杀了天雪我便知世叔的意思了。”

如今在他前有两条路。第一条路，跟萧崇谋反，重走二十多年前的老路。胜，他依然是那个在上拥有无上荣光的天家主；败，阖族灭亡。第二条路，答应萧誓，从此隐姓埋名，保全族命。无论哪一条，天雪都要死。

还有第三条路，他与天雪三年前的约定，天雪帮天氏借死而生，他不阻碍她报仇。纵然报仇对象是他明媒正娶生儿育女的夫人和把他拉扯大的母亲。

无论怎么选都是一场赌。

刚刚萧誓的讥笑他看得真切，他觉得他这样的人，本不会在乎天雪的命。其实萧誓没有想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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