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

京海烟草厂。

厂门涌的人裹挟着刘翠。

她脚步一拐，熟门熟路地钻厂区后墙那条仄的“老鼠巷”。

刚走没几步，一个影急切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陈晓芸，包装车间新来的女工。

“翠。”

陈晓芸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找你表哥那事儿……有信儿了吗？丽国，能成吗？”

刘翠反手用力拍了拍陈晓芸冰凉的手背。

她一个笑容：“哎哟，我的好妹，看你急的。”

“把心放回肚里去，我表哥亲跟我拍脯了，指定能行。”

这话说来，刘翠自己心里其实也悬着。

自从上次冒充秦砚的女朋友，被当众戳穿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谎话”后。

她在厂里的日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办公室几个同事，现在看她的神都带着鄙夷和疏离。

堂打饭都故意绕开她，仿佛她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这无形的“排挤”像钝刀割，让她憋屈又难堪。

就在她灰土脸，觉得这日快过不去的时候。

那个神鬼没的表哥张找上了门。

表哥以前在码混。

这两年不知搭上了什么路，神秘兮兮地说现在的是“送人去”的营生。

哪个“好地方”都能去。

八十年代，“国”烧得人心发。

尤其是去“遍地黄金”的利，简直是无数人梦里都不敢想的天梯。

表哥给她说：不用她别的，就私里放放风，拉拉人。

好费绝对比她吭哧吭哧在烟厂一年挣的都多。

刘翠心动了。

她开始悄悄散布着自己有“特殊门路”的消息。

她不敢大张旗鼓，只挑那些看起来心思活络、神里透向往却又没门路的人。

没想到，真有人信了，陈晓芸就是第一个主动咬钩的鱼。

“真的？翠，真的能去成丽国？”

陈晓芸的声音因激动了一，又猛地捂住嘴，张地四张望。

“千真万确。”

刘翠起脯，语气斩钉截铁。

“表哥找的的船，稳得很，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脸上恰到好的为难。

“晓芸妹，你也知，这路不寻常，风险大得很。上上都要打，开销……可不小。”

陈晓芸的心一提到了嗓，急切地表态：“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去，我……我给。”

“翠，你说，要多少？”

刘翠珠转了转，她伸三手指晃了晃：“这个数……是最少的了。”

“三千块。现钱。”

三千块。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总和。

陈晓芸倒一凉气。

但随即，一破釜沉舟的决绝压过了疼。

比起那些需要层层审批、遥不可及的“合法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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