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

钱颂车开两公里，才想起自己并不知牟雯住在哪里。

“那个…你跟我说一牟雯的地址？“他问谢崇。

“回家。”谢崇说。他看着车窗外的一切，世界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了，他却才刚刚发现。

“我带你去找她吧。”钱颂说：“你俩有什么话都说清楚，别这么折腾了。你就直接问她，如果你以后对她好，你们还有没有机会。”

“回家。”谢崇又说。他不会去找牟雯的，见到牟雯以后说什么呢？说我现在知哪里问题了，我错了。然后呢？没有意义。钱颂说的话更不成立。

“你没事了吧？”钱颂又问：“你刚刚吓到我了。”

“没事，我只是喝多了。”谢崇说。他的酒已经全然醒了，绪也已经退却了。

钱颂看了他一，看到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睛，很疲惫的样。钱颂忍不住叹了气。作为朋友，他心疼谢崇。别人总说他有自倾向，所以才与谢崇朋友。那些人压不懂，谢崇这人是外冷的人。

钱颂小时是鼻涕，在胡同里溜达着总会被别的小朋友嘲笑欺负，他不服，就与人打架。

那时谢崇整日拎着自己的小兜兜在姥姥家辗转，其中一日碰到钱颂正在被人围殴，他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他们还不认识谢崇就冲动帮忙，因为这一次打架他被罚了站，但一次碰到了，他还会帮他。

这仅仅是相识。

有一年二人去九寨沟玩，赶上那一年的突发暴雨，跟很多游人一起被困在山上。背包里的补给不够，谢崇一都没吃，都给了钱颂。

这是过命的。

别人总说钱颂没脑，跟谢崇朋友能有什么好？动不动就甩脸、格怪、嘴不好，用着你的时候给你好脸，用不着你的时候就都给老。钱颂总会说：你们觉得谢崇不好，背地里骂他，却还要上赶着跟他生意，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他人好。你们都不傻，你们也知谁靠谱。

反正在钱颂心里，哪怕全世界都说谢崇是傻，他也要指着别人说：去你大爷的吧，谢崇着呢！

他们的友就是这样维系的。看起来是钱颂一直在主动追着谢崇跑，其实是关键时刻，谢崇一直把钱颂放在心上。钱颂觉得谢崇的或许也是这样的。

钱颂起初是不喜牟雯的。

牟雯是小镇来的女孩，急需在北京立足，认识了谢崇、嫁给了谢崇。钱颂那时就已经有预：谢崇要在这里吃苦的。别人拍拍能上重新开始，谢崇这人势必是要遭受折磨的。

果然。

谢崇没能放手。

钱颂也不知谢崇这颗心怎么才能被牟雯看到，他真想冲到牟雯面前对她说：求你了，你俩有话好好说，从最初的时候开始说，你们有误会啊！谢崇绝不是不你啊！

他把谢崇送到家，自然要赖在谢崇家里不走。谢崇如行尸走，冲澡、换衣服、睡觉。钱颂就在客厅里窝着。

谢崇家里有一个卧室不许任何人，钱颂知那是牟雯曾住过的，他偷偷开门看过一次，里面整齐净，也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可见牟雯走时收拾得多净。

钱颂后来知牟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她离婚离得彻底，什么都不要，脆利落地转了。开公司、事业，风生起。但谢崇却被丢在原地了。

谢崇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后看到钱颂已经去买了早饭。两个人吃了几个大包后，钱颂问谢崇：“过年我请你去玩啊？反正你妈过年也不在北京。”

“去哪玩？”谢崇问。

“我不知啊。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钱颂又问。

谢崇也不知该去哪。

他去过的地方太多了，如今想到哪里都觉得兴致寥寥。

这时王志给他发消息：“谢哥，我今天要回老家了。今天工地要停工了，谢哥可以去看一，有问题随时找我。”

“好，谢谢。”

钱颂走了，谢崇闲来无事，就想着去那房看一。房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他穿上一件大衣慢悠悠走过去，耳朵里着耳机，听着一些风格各异的歌。

他走在空寂的街，看到街边的树上开始挂起了灯，晚上亮起一定很漂亮。

他想起有一年他跟牟雯来跑步，看到满街的灯，牟雯非要照张相，说是要给那一年留一个幸福的影像。那一年的确很幸福，但那一年已经远去了。也或许那幸福是他们杜撰来的，其实牟雯不幸福、不自由。

这一路脑里像演电影，这一那一，都是泛黄的记忆。走到门，听到门有响动，他拉开门，看到牟雯正站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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