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熠又想起了垃圾星。

垃圾星, 他的故乡。

上面有他和池渡两个人的家。

那是一个资源过度开采后被废弃的星球，大地上每一条因能源枯竭产生的裂都填充满贫穷、饥饿、暴力、犯罪，这是个永无宁日的地方, 却承载着他人生中最宁静的一段时光。

他没有贪心到想和池渡在那里度过一生，他只是想多一天, 再多一天, 再在池渡边多待哪怕一秒钟也好。

他很早就明白，池渡不属于这地方。

在垃圾星上，掠夺生存资源连最小的罪名都算不上, 被法律审判的前提是活着, 活来才是这颗星球上的第一律法。

, 源, 煤炭, 药品，武，庇护所, 这些东西的价值有时远胜珠宝。

他不知池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独自生活, 只是曾在日益奔波中听闻附近一带有个绝对不能惹的家伙, 比他大几岁, 睛像煤炭一样黑, 独来独往。

和池渡一起生活后, 他才真正见识到这位传闻中冷酷残暴的未来号罪犯。

池渡的生活没有富足到可以负担一个没有劳动力的拖油瓶, 却拥有着这个星球上绝无仅有的慷慨。

等他的差不多恢复，开始在池渡的允许帮忙些力所能及的事，第一次门, 被几个人拿着激光枪的混混围堵。

他回到家，兴地告诉池渡：“面包没被抢走！”

小心翼翼地把扁成一个盘的面包拿来时, 才发现胳膊上大片的伤，亲看到混着泥土和黑血的伤，才后知后觉地到疼。

其实也没那么疼，以前他受过更多更严重的伤，过去也从没觉得疼，可一站在池渡面前，眶忽然就泛起酸，他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笑着拉池渡回家，没拉动。

池渡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突然转往外走。他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骤然转成惊恐，一瘸一拐追上去。

“哥！哥！！”

他抱着池渡的腰，却没能拖住池渡的脚步。

再回想那天，复熠还是不知池渡是怎么赢来的。

在主星系，在除了垃圾星的任何一个星系，十五岁的年纪都是可以被允许哭闹任的孩，可十五岁的池渡已经开始肩负起守护这个家的责任。

一旦被人认为这个家里没人有站来的能力和勇气，犯罪才真正开始。

傍晚，池渡在河边为他清洗伤，包扎手法比黑诊所的医生还要熟练。他问池渡为什么那么熟练，池渡只是拍了拍他的，用绷带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晚上，在黄的时不时闪烁一的灯光里，他们一起吃着那个被压得扁扁的面包。池渡让他坐在怀里，手把手教他拆开那把他以为很级的、凭血之躯绝对无法战胜的激光枪，细致地向他讲解其中的构造和原理。

听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名词，那时候他就清晰意识到，池渡和自己是不同的。

他只是因为足够幸运才得到了短暂留在池渡边的机会，如果这份幸运能延续去，哪怕多一秒钟也好，他愿意用余生的一切换。

看着池渡畅地把那些零件组装回去，随意把玩那把激光枪，他忍不住说：“哥，你好厉害！你什么都知，什么都会。”

“你也可以。”

池渡放慢速度给他演示，用最简单的词汇解释每一个步骤，压在他，突然问他：“你有什么想完成的事吗？”

“啊？”

他没听懂，池渡用他能理解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去哪里、学什么、什么？”

他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问：“哥，你呢？”

“第一军校。”池渡的声音蕴着某他分辨不清的凝重，“我有必须去那里的理由。”

那是一个光是听起来就遥不可及的名字，池渡告诉他第一军校在主星系，他才恍然大悟，那是个比实际相隔距离还要遥远的地方。

可他就是觉得，是池渡的话一定可以到。

晚上，躺在床上，一片漆黑，池渡又问了他那个问题：“复熠，你想什么？”

池渡把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那一定是个极其严肃重要的问题，他怕自己无法给令池渡满意的答案，装作睡着了，没有回答，闭着睛想了一整夜。

——我想什么？

想池渡的弟弟。

想可以站在池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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