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载德了，目光落在孙儿“懵懵懂懂”的模样上，轻轻叹了气，语气带着心照不宣：“你跟着我学吧，多练两遍，以后能用得上。”

这话里的意一戳就破，许知意脸颊瞬间有些泛红，小声辩解：“霍随他买了蛤蜊油的，说是冬天着够用……”

“那玩意儿什么用？”许载德摆了摆手，语气沉了些，却藏着关切，“你最近饮得清淡些，记得时涂药。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他像是又想起什么，又转对柜台后的学徒叮嘱：“再给我称二两晒的蒲公英和金银，要品相好的。”

这两味是特意添的，专用于消炎消。

许知意被爷爷这细致的“贴心”得说不话，他垂着帘，耳尖还泛着，却没再拒绝。

……

许家爷孙提着鼓鼓的布包往回走时，不远的齐衡生恰好瞥见了他们。

他脚步猛地一顿，愣在原地，许爷爷竟然也来庆城了？

指节意识地攥手里的文件，纸张边缘被他得发皱。望着远祖孙俩布衫平整、满载而归的面影，再低瞧瞧自己满脸胡茬、衣衫沾着泥的落魄相，齐衡生心里像了一团麻，五味杂陈。

自从他的名声和家里的事在公社传得沸沸扬扬，他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对象，复职的事迟迟没有文，公社里早没了他的容之地；可若真被公社辞退，灰溜溜地回沅大队，他舍不这个脸面，心里更是不甘心。

最终，他还是递上了“自愿离职”的申请。公社知青办的人接过文件，扫了容，见领导已签字同意，便面无表地“啪”一声盖上公章。

那张纸上，“困退回城”四个墨字赫然在目。

大雪

霍随过了好些天，才从老师嘴里辗转听到齐衡生的消息，说是对方在庆城待不去，已经办了“困退回城”的手续。

他挑了挑眉，心里暗哼，倒真让齐衡生捡着便宜了。政策，困退本是给家里有特殊难的知青办的，得是独生女，或是兄弟妹全了乡，留着家里老人无人照料，才能走公社、县里的程审批回城。这指标，本没齐衡生什么事。

可他家看着“难”的，六个弟妹都没成年，最小的弟弟不足三岁，正是嗷嗷待哺的年纪，他爸齐怀川已经去了，家里所有担，可不就压在他这个上？更别说，赵莲看就要生了，也等着他照料呢。这一摊事凑在一起，倒成了公社“通”的由。

明人都清楚，公社早想打发他走了，只是他名声虽差，但知青份连着政策，没法随便“不合格”辞退，拖着两边都不痛快。他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庆城这地方是没他容之了，倒不如回宁城。说到底，那儿才是他的。

公社领导本就不愿再看见他，自然是一路开了绿灯，帮着把困退申请给办来了。

想通这些关节，霍随心里便没了多余的波澜。他估摸着，齐衡生这一回宁城，往后几年，在改革开放取消限制前，怕是没什么机会回庆城了，还有赵莲，多半也得跟着留在宁城。这年是计划经济，、粮油关系、工作分都卡得严，他们想再挪回庆城，难如登天。

这样也好，省得再看见这些糟心人碍。

……

看了农历十二月，小年将近，连日来大雪悄然飘落，气温骤降。他们这儿的雪，终究不及北方那般铺天盖地，得不算久，积雪也难得没过膝盖，且总在夜里得最盛。待次日清晨推门一看，已是满世界银装素裹。

取全凭一厚实衣裳，或是生个煤炉烧上两块蜂窝煤，再用纸条把窗仔细糊严。没有北方烘烘的土炕，冷的寒气总往人骨里钻，从脚踝一路窜到脊梁，冻得人缩手缩脚，实在没别的法，只能靠着一“正气”扛过去。

不过霍随倒是过得滋滋的。他如今可是堂堂正正有了伴侣的人！天冷后，每晚都能抱着许知意睡，他可是健、浑气腾腾，许知意夜里总不自觉往他怀里缩，睡得乎乎的。咳，就是不许他动手动脚，真是甜的烦恼。

“爷爷，您今天觉怎么样？”霍随班回来，肩落着层薄雪，刚跨门看见爷爷也在，赶转把门关严实，生怕寒气跟着钻来。自从天气转寒，爷爷就添了场冒，他可不敢再让老人受冻。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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