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步走来，把布袋放在床柜上，拉开椅，坐了来。

椅在地板上发一声短促的“吱呀”。她顿了一，像是怕这个声音太大了会吵到他，但随即又想起他是听不到的。

医生说的度昏迷，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

女孩盯着床上的男人看了三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她看向窗帘，看向那条隙里挤来的光，看向地上那细细的白线。光里有灰尘在飞舞，很小很小的颗粒，在光里上翻腾，像一群没有翅膀的飞虫。

她了一气，又呼来。

“震哥。”

声音不大，刚好能穿过心电监护的滴答声，传到病床上。

“我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应。心电监护的屏幕上，绿的波形线均匀地起伏着，一，一，又一。

女孩从布袋里掏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倒了一小杯盖的。她站起来，把杯盖凑到男人的嘴边，倾斜了一。

碰到裂的嘴，没有去，顺着嘴角淌了来，在苍白的肤上划一的痕迹。

她用纸巾把掉，重新坐回去。

“你还是老样，”她说，“不听话。让你张嘴你不张。以前在健房也是，让你多喝你不喝，非等到练完了才喝。说什么喝影响状态。你那个是什么理论？谁教你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正常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的。她的手指开始在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指、中指、无名指，落。

“那个人抓到了。警察说的。室抢劫，故意伤害，两个罪名。律师说至少判十年。”

“十年……你躺在这里，他在里面。你说这账怎么算？你挨了两刀，他坐十年牢。你亏了。震哥，你亏大了。”

心电监护的滴答声没有变化。

女孩低着，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细，指甲涂着淡粉的甲油，但边缘已经斑驳了，底本来的颜。

“你当时不应该推我的。”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去，“那刀应该是在我上的。你推我嘛？你那么大个，站前面挡着就行了，你推我嘛？你推我那一把，你自己就没地方躲了。你又不是铁的。”

她的肩膀抖了一，但很快就稳住了。她一气，把那从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女孩儿从旁边的帆布包里翻了两样东西。

一对茸茸的小狮娃娃。

一个黑鬃，一个金鬃。

黑鬃的那个大一，工不算致，鬃是用黑的短绒布的，一圈一圈地在脑袋周围，看起来像一个炸了的蒲公英。

它的表是很凶我很酷的皱眉，但因为睛得太大了，看起来不仅不凶，反而有呆。

金鬃的那个小一，鬃是金的绒布，颜不是很正的金，更像秋天的麦秆，黄得发白。

它的表完全相反。睛弯弯的，看起来像是在笑，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两个狮娃娃并排趴在一起，黑鬃的爪搭在金鬃的背上，像两在晒太的小猫。

女孩把两个娃娃放在病床的枕边上，挨着那个男人的耳朵。

然后她退后一步，歪着看了看。

“你这人，”她说，声音里带着一又像笑又像哭的东西，“我刚到你那儿上班的时候，你站在健房门，双手叉腰，我当时心里想……完了，这老板看着好凶，会不会动不动就骂人？”

她停了一。

“结果你真的骂人了。但不是骂我。是骂一个在械区扔哑铃的男的。你说你他妈把哑铃放，砸到人怎么办，你以为这是你家后院啊。”

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

“那个人被你骂得脸都绿了，灰溜溜地把哑铃放回去，走了。我当时站在前台后面，看着你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狮。”

“所以我给你买了这个。”

她指了指那个黑鬃狮娃娃。

“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鬃是黑的，跟你一样。”

她又看了一那个金鬃的。

“这个金的是后来买的。我当时想，你这么暴躁，该有一个漂亮一、温柔一的来你。金的多好看，像太一样。”

她笑了一。那个笑容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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