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不错，人也不错。”

那天晚上苏母在苏清羽家包饺，江屿打手，面擀得歪歪扭扭，他包的饺也歪歪扭扭，苏清羽看着差笑来。

苏母笑着把他们俩都赶厨房，说你们俩去棋去在这儿添。

苏清羽在茶桌这边摆棋盘，江屿坐另一边举棋不定好半天，忽然幽幽问了一句：“苏哥，你爸以前棋厉害吗？”

“……厉害。”

“我要是输了怎么办？”

“我让你一。”

江屿笑了，苏清羽看着他，觉得自己这辈过最好的决定，就是在那个雨夜没有拒绝这个浑透的人。

时间一晃，到了某个静谧的冬日午后。

陆茗专程登门，送来一把新制的古琴。

琴是老杉木，漆面温如玉，琴底刻着两个字——知音。

陆茗坐在茶桌前喝着苏清羽泡的龙井，缓缓开：“这琴我在北苑的茶室里斫了整整一年，料是陈老从福建山里寻来的，弦是托人从日本带的。”

“你们俩的名字不刻在琴面上，刻在琴底，只有把琴翻过来才能看见。”

像有些，不必示人，自己知就行。

他说这番话时一如既往的从容，只是看向苏清羽和江屿时底多了一份不多言语的了然。

江屿抱着那把琴不肯撒手。

苏清羽伸手轻轻拨了一琴弦，一个泛音在午后的光里开来，清澈悠远。

“这琴有个名字，知音？”

陆茗：“对，知音。”

江屿抬看着他们俩，忽然蹦一句：“那我和苏哥也是这个琴的知音。弹的人和听的人，缺谁都不行。”

陆茗和苏清羽同时抬，相视一笑。

天将晚时，陆茗系上围巾准备回程。

苏清羽站在门送他，外面又飘起了雪，落在青石板上薄薄的一层。

陆茗回过，看着苏清羽，忽然说了句：“这琴，是你们的贺礼。恭喜你，清羽。你们等到了。”

苏清羽扶着门框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几天后的大年夜，两家人一同守岁。

苏清羽坐在角落古琴前轻轻拨起《良宵引》，江屿凑过去跟着哼。

忽然有人提议，让他们俩合一首。

江屿站起来，难得有不好意思：“我那首《松烟引》，苏哥给我编过曲。”

苏清羽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放在弦上轻轻一拨，是《松烟引》的前奏。

江屿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走到他边清了清嗓开始唱。

唱到副歌时他忘了词，停来挠了挠，脸绯红。

“忘词了。”

苏清羽抬看着他，在一片烟炸开的轰鸣中笑了笑：“没关系，我等你。”

江屿弯起角，低看着他：“苏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悄悄了起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腊梅枝。

烟在炸开，金银的光铺满整个夜空。

两枚平安扣握在两双手里，贴在一起。

以后的每一年，都会这样。

跨年，守岁，在细里慢慢变老。

有些缘分，不声不响，却覆满了整个人间。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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