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那只手贴在自己，隔着衣，隔着衬衫，让他听自己的心。

一，一，很稳。

“你在什么？”陆茗笑问。

“手。”

“用手就行了。”

“手不够。”顾擎昀像在陈述一个理学定律，“心最。”

陆茗愣了一瞬。

然后眉弯起来，连鼻梁上都好像都有了笑意。

这个人，怎么会说这话。

明明是从不擅说话的人，可说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里直接掏来的，还冒着气。

他没有手。

任顾擎昀把他的手指贴在，隔着衣料，觉那里一一的动。

他自己的心也在加快。

过了很久，顾擎昀开。

“陆茗。”

“嗯。”

“那局棋，你会赢的。”

陆茗抬起。

“不是因为你的棋比他好。”

“是因为，他只有棋。而你有一千年的东西，那一千年在他棋盘之外。他够不着。”

陆茗看着他，然后他把额从顾擎昀的额上移开，往后退了半步。

顾擎昀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贴在心，没有松开。

“擎昀。”

“嗯。”

“那一千年里，”陆茗的声音很轻，轻到被北风一就散了，“有这一刻。”

顾擎昀的结动了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了些。

夜更了。

李姨从厨房里探来，想叫他们去吃酒酿圆，看见廊两个人站在那儿，额抵着额，手贴在心。

她张了张嘴，又把缩回去了。

厨房里，酒酿圆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甜香弥漫。

李姨站在灶台边，用围裙了角。

“这俩孩。”

上门试探

门铃响的时候，陆茗刚用完早餐。

走到廊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老段，你是围棋八段，我们家那小初段可还没评上，你这……”

陆茗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那个人。

六十，发白，理得很短。

穿一件灰的棉服，拉链拉到，里面是洗得发白的格衬衫，领那颗扣扣错了位，半边领翘在衣外面。

顾老坐在藤椅上，陈老也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前那盏茶已经凉了，茶汤的颜从碧绿变成了褐，他一没动。

“你就是陆茗？”

“我是。”

段祺了，然后从随的包里取一方棋盘。

折叠的，榧木面，九厘米厚，边角磨得发亮，是跟着他跑了十几年赛场的便携棋盘。

接着又拿两个棋罐，紫檀木的，罐刻着云雷纹，罐盖侧有常年取放棋磨来的弧形凹痕。

他在茶几一侧坐，把黑那罐推到对面。

“一盘。”

不是请求，不是邀请，是陈述。不是无礼，是觉得寒暄和客浪费棋的时间。

陆茗看着那罐黑，看了两秒。

然后他在茶几对面坐，把黑那罐推回去，把白那罐拿过来。

动作不快，落座的时候，脊背自然而然直。

段祺的眉动了一。

“执黑先行。这是规矩。”

“晚辈执白。”陆茗声音清亮，“段老远而来，是客。陆茗执白，是礼数。”

段祺不再说话，拈起一枚黑落在右上角星位。

陆茗拈起一枚白落在左角星位。

段祺看了他一。

这个年轻人，确实会棋。

不是那在培训班里学了几个定式就说自己“会”的会。

段祺拈起第二枚黑。

不是常规落在右角小目或左上角星位，黑落在棋盘左上角的“三三”。

三三，极古老的开局。古老到现代职业棋手几乎不用了，因为变化被ai拆解得过于透彻，占角效率不如星位和小目。

陆茗落了。

白不拆边，不占角，直接挂黑棋右上角的侧——打，极凶。

段祺的眉动了一。

黑应，白连。黑压，白不逃，反扳。黑断，白。

两个人落的速度在这一刻同时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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