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不吞的

院里人笑开了，霍北山全当放。

他扯了扯衣领，上那块四四方方的白纱布更扎了。

他抄起砍刀和壶，撂一句：“笑个，一群光。”

大步迈了院。

后，赵大勇骂骂咧咧地踢飞个石。

这三天，霍北山天刚亮就一扎了自己辖区的林。

开地化了，踩上去一脚一个泥窝。

烂树叶底，好东西都往外拱。

他睛毒，专往烂树、背坡底瞅。

巡山的功夫，腰里的小镢就没闲着。

一棵烂了半截的老松树底，他一镢去，撬两窝胖乎乎的黄芪。

顺着山沟往上摸，又刨了不少桔梗和防风。

东一榔西一，也攒了半背篓。

天黑了工，霍北山就往家赶。

回家扒拉两饭，两就坐炕上拾掇那些药材。

姜甜甜肚还不太显，手脚倒是麻利。

她拿旧纸铺在炕上。

“这桔梗得切片，不然里要沤烂。”

霍北山拿把小刀，坐个小扎上，咔咔地切。

姜甜甜也凑过来帮手。

防风掉须，苍术刮去，一样样分好了摊开。

炕的气往上熏，把药材里的气一烤来。

满屋都是药材的土腥味和苦香，闻惯了，心里反而稳当。

那几棵品相好的鲜天麻和党参，霍北山当宝贝似的。

他从山里薅了青苔，包住，外面再裹上椴树叶。

“北山哥，这天麻个真不赖。”

姜甜甜把包好的天麻小心放背篓，抬瞅着他，“那个叫林的小年轻，真能在那儿等？”

霍北山拿块布盖严实背篓，顺手了把媳妇的后脖颈，惹得她一缩。

“明儿我去瞅瞅，他要是在，往后咱就省事了。”

“他要是敢耍我，这货我背去县里卖，也亏不着。”

姜甜甜打了个哈欠，泪都来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快洗脚睡，明儿还得赶班车。”

三天一到，霍北山跟场里换了班，背着篓坐车了县城。

还是那个破磨坊。

太刚爬上土墙，霍北山一脚跨院。

磨盘底蹲着个瘦猴，正拿树枝在地上瞎划拉。

听见动静，他猛一抬，珠跟狼崽似的放光，扔了树枝就往上迎。

“哥！您可来了，我天没亮就搁这儿蹲着了。”

林搓着手，光一个劲儿往霍北山背后的篓上瞟。

霍北山没搭腔，卸背篓，往磨盘上一放，一把掀开破布。

林咽了唾沫，凑上来。

他没动，先是鼻了，跟狗似的，接着才小心解开一个苔藓包。

一嘟嘟、还带着泥的天麻了脸。

黄白，上一个红芽苞，像鹦哥嘴，上一圈圈的纹路清清楚楚。

须一没断，连都没破。

“好货！”

林都直了，捧着天麻来回看，“这鹦哥嘴，这圆底……哥，正经的野生明天麻，就是跑了。”

他又扒开党参，拿指甲盖掐了。

放嘴里嚼了嚼，咂摸着嘴：“甜，渣少，年够。”

霍北山靠着磨盘，了烟，“别光看了，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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