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凡

霍北山听见她的动静，手上没停，嘴角却咧开，回看她一：“咋样？你男人这力气还行吧？”

“行，太行了！”姜甜甜睛亮得吓人，一个劲儿。

两人一个使力，一个搭手，没到晌午，几床铺盖连带零碎衣裳就都洗净了。

挂在院的竹竿上，在冷风里飘着，一净的皂角味儿。

霍北山泼了最后一盆脏，直起腰舒了气。

他走到姜甜甜边，抬手把她额前被风的发拨到耳朵后。

“累不？”他低声问。

“我就动动嘴，累啥。”

姜甜甜仰看着他那双通红的手，一把抓过来，揣自己手心里捂着，“你才累，上了一宿的班，还这重活。”

“看这手，都成红萝卜了。”

男人的手又大又冰，她的手又小又，正好把他的手包住。

霍北山的心让那乎气儿给捂了，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声音里带着笑：

“心里乎，不累。”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姜甜甜起得早。

今儿是个正经日。

灶坑里煨着火，大铁锅里炖着。

霍北山天不亮就剁好的块，混着蘑菇，正咕嘟咕嘟冒着气。

香窜得满院都是，馋得虎和黑两条大狗，带着俩狗崽，围着锅台直哼哼。

姜甜甜坐镜前，用桃木梳把一黑发梳通顺。

她打开红漆匣，拿“踏雪寻梅”银簪。

手腕一转，发就在脑后盘成个利索的髻，银簪斜着去，牢牢别住。

几碎发贴在耳边，显得脖颈那块白得晃。

换上掐腰的红棉袄，面是黑棉，脚上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自己纳的。

鞋面上还拿红线绣了两朵小梅。

一红黑，净净，透着喜气。

门帘一掀，霍北山端着一盆冻梨冻柿来了。

他一抬，瞅见炕沿边坐着的姜甜甜，人当场就定那儿了。

一双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盆差没端住。

“瞅啥？傻了？”

姜甜甜回看他，睛弯着，嘴角也翘着。

霍北山把盆往桌上一搁，大步迈过来。

两只大手撑在姜甜甜旁边，把人圈在镜跟前。

他把埋来，鼻尖都快挨着她脸了。

“真俊。”男人嗓有哑，“我媳妇咋能这么俊？”

姜甜甜脸发，伸手推他：“起开，快把瓜糖块摆上，嫂们上就到了。”

“不急。”霍北山在她后脖颈上啃了一，留个红印。

他手指搓了搓银簪上的梅，越看越得意。

“这簪，就得你上。”

姜甜甜刚想说他，院里就响起了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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