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真好听。

脚一踩，针落，整整齐齐的一排线脚，又快又密。

姜甜甜回，睛亮晶晶的，“北山哥，有了这个，我不光能给你大衣，还能鞋垫，被面……以后咱们有了娃，还能小娃的衣服！”

“半年工资？！”

“钱没了再挣。”

姜甜甜有些发慌。

这钱，得值。

“你……你哪来的钱？”姜甜甜扑过去，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留个手印。

“哒哒哒哒哒……”

“试试？”霍北山拉着她坐到纫机前。

霍北山见不得她哭，任由她捶。

姜甜甜浑像过电一样，酥麻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脸腾地一红透了。

“预支了半年工资。”霍北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得轻巧，“找人盯了好久，今天刚到货。”

骂谁。

“真好……”

她泪吧嗒吧嗒往掉，小拳雨似的砸在男人的上，

不仅得要一百多块钱，还得要工业券，那是多少大姑娘梦都想有的嫁妆。

“你傻啊……手破了养养就好了，这么多钱啥，日不过了？”

这年，谁家要是有一台蝴蝶牌纫机，那是能在十里八乡横着走的！

他凑过去，搁在她肩膀上，胡茬蹭着她的脖颈。

“这是啥？”

“好用不？”

晚上，霍北山平常回来的时间没见人影。

等她捶累了，他才伸胳膊，一把将人圈怀里，糙的大拇指笨拙地给她泪。

“你那手我拉着都不敢使劲，哪能让它受这罪。”

霍北山看她傻了，嘴角才有了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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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霍北山咬着她的耳朵，“先办正事。”

这话糙得姜甜甜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他一。

霍北山结了。

“不许了。”

姜甜甜了鼻，脚踩踏板，轻轻一蹬。

“好用。”

霍北山站在旁边看着，昏黄的灯光打在姜甜甜侧脸上，她的睫漉漉的，嘴角却翘得的。

第二天，姜甜甜醒来的时候，边已经没人了。

姜甜甜猛地回，圈瞬间就红了，又动又心疼。

黑得发亮的机，上面印着金的纹，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蝴蝶。

“没个正经！”

“娃儿的事儿，光有纫机可不行。”

她小声骂了一句，泪却不争气地掉来，砸在男人的衣襟上。

灶坑里的火封好了，锅里温着粥。

“就差个袖了！”姜甜甜急了，“天冷了你穿啥？”

那天晚上，霍北山在炕上翻来覆去烙了好久的饼。

姜甜甜熟练地穿针引线，拿过旁边的厚布料。

虽然知他手好，可这年路上不太平，他又是个急脾气。她一会儿去门望望，一会儿又去把菜。

霍北山吐手指，沉着脸把炕上的针线笸箩一把端起来，放到了柜上。

就在她第三次跑到院门的时候，终于听见自行车的声音。

哪怕是城里，这也是俏货。

“老厚，冻不死。”霍北山地甩一句，转去柜里翻紫药，抓着她的手仔细涂抹，“这两天别沾，碗我刷，衣服我洗。”

是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纫机！

他盯着那两个泡看了半天，像是看着什么仇大恨的敌人。然后，他突然弯腰，把那节手指了嘴里。

“喜不？”

“北山哥……”

姜甜甜摸着线脚，脸上两个梨涡。

他伸手，住了还在转的。“哒哒”声停了。

屋，棉被一层层揭开。

姜甜甜捂住了嘴。

“哎！衣服还没完呢！”

他把姜甜甜从凳上抱起来，转就往炕上压。

尖轻轻卷过伤。

“霍北山！你个败家老爷们儿啊！”

她赶推门去，就见霍北山正从车后座解绳，怀里抱着个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

霍北山没说话，冲她扬了扬，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