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冬闲，村里妇人们围炉纳鞋底，偶尔也会扯起这些私密话。她那时年岁小，听得面红耳赤，只埋着搓衣裳，连大气都不敢。谁能料到今时今日，自己竟要拿着这东西，去应付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

她恍惚想起当年与徐昭成亲的那晚，红烛烧到半截，他大汗淋漓地挑开盖，一张脸比新娘还要红，笨手笨脚地连她的指尖都不敢碰。

两个人就那么坐到半夜，末了连那地方都没摸着，若非隔的刘大第二日上门打趣指，他们指不定还要当几夜的夫妻，真真是有苦说不。

她与徐郎是打小在泥地里来的，说话事从无忌讳，偏偏徐郎在房事上温吞得很，关了门也从不说半句轻薄话，哪里需要这些不的图谱来指引？

“这是怎么了？”佘大见她迟迟不肯伸手，吊起一边断眉，嗔怪：“还跟拿起来了？横竖是女人家避不开的坎儿，迟一步不如早一步。”

言语间往前一凑，嗓音压低着，话音里透着黏糊糊的亲：“雁声那骨是铁打的，断不会叫你受了冷落。等过一年半载，你替他生个大胖小，炕一坐，你就明白这女人的福气在哪儿了。”

姜璃咙里像堵了一块的烙饼，咽不吐不，只能勉把角扯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灯芯里“啪”的一声暴起一星烛，火光有些惨烈地一闪，满室的红光仿佛又了几分，裹得人发闷，息都觉艰涩。

院外忽地泛起一阵散的碎步，夹着男人糊黏糊的笑骂，泼似地冲着门扇撞了过来。

佘大瞅着窗纸上晃的几个黑影，啐了一，笑叹：“慢些走，仔细门槛绊着——”

话音未落，门扇吱呀一声被撞开，酒气如翻了的糟缸，横冲直撞地涌了来。

打的是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男，鬓发散了半缕，脸颊浮着酒后的酡红，一手抓后人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往屋里搡。后尾跟着两三个村里的后生，还有个挎着朱漆托盘的王婶，一屋人乌泱泱挤来，本就窄小的喜房登时被挤了个不通，连案上的烛火都被人带起的风晃得颤了几颤。

在这满屋喧嚣的红火里，偏有一是冻住了似的。

那人上一领大红，领袖绣着暗银云纹，针脚细密考究，穿在他宽阔端正的骨架上，全无半风月之姿，倒像了件重枷，生生将他扣在这凡尘俗世里。

赤金冠束着泼墨似的发，底是一世不肯低的冷白额角，他那两眉峰拧得，沉着一张脸如挂寒霜。

此人还能是谁？不是佘雁声又是哪个？

“躲什么呀！”青年打了个酒嗝，指尖虚虚往床的方向了，笑得促狭，“新娘生得好生标致，我就说王媒婆的光差不了，比山脚茶摊的西施还要灵百倍，你见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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