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闰抚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回答。

“你知为什么我不告诉你沈院是我妈的主治医生，不告诉你我妈得了癌症，不告诉你是她需要肝源吗？”

钱闰心里一阵酸涩，摇：“我不知。”

“是妈妈她不让我告诉你。”赵逸飞抬说。

“她说，大恩如大仇。恩与仇这两个字中的哪一个，都是里是不能有的。我不能欠了你的，这样我们两个一辈都会很难受。”

“我没欠你，但是也让我终于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他仓惶一笑，“原来我不求人不站队，就永远站不到和你一样的地方。”

一阵疼痛稍稍平息，赵逸飞颓然地向后靠了靠，手指松开了已经被攥成一团的上衣。

他抬起，仰看着天板，让中泛起的倒回底，也让这许多年藏于心底的委屈从旁淌而去。

“我没有你那么清，没有你那么淡泊名利，我想凭本事，争一步，要我该得的，凭什么就万劫不复了呢？”

他想问边这个人，一直想问，他真的错了很多吗？为什么上天就要让他一无所有，凭什么就这么对待他呢？

在得知唯一的副支队名额即将归属于钱闰之后，他数夜难眠，最终动了那个念——他要找一条路自己往上爬。

钱闰依然是那副清寡的模样，对一切功名利禄嗤之以鼻，不知也不在乎什么提的事，他找不到共同语言和最亲密的枕边人倾诉。

况且，他也不敢对钱闰倾诉。

钱闰越是清，越会照见他的卑陋，好像他生来就是一个自私浅薄，一心仕途的小人。

林卫军早就向他抛来过橄榄枝，说是看好他，将来应该有大好前程。为了申之滨的这个案，对方更是多次拿他最在意的副支队职位条件，授意他想办法帮申之滨脱罪。

于是他动了一小心思，想到要顺推舟，既不突破底线，也能承了这个。

案办完，他果不其然成功靠着林卫军的举荐运作，得到了法制支队副支队这个职位。林卫军对他赏识有加，开始让他陪同自己应酬，把他引荐给一些领导。他开始见惯官场逢迎，渐渐变成了钱闰最为不齿的那样。

理所当然的，他们的走到了土崩瓦解的最后一步。

这些年午夜梦回，他总是自问，自己是否果真如此不可原谅？错到无可救药？

为什么在得到他想追求的领导职务时，老天就要一并夺走了他曾经最珍贵的，亲人，和健康。

房间里寂静了许久，钱闰才伸手慢慢去够赵逸飞的手指——很凉，沾着冷汗，枯瘦得不像一个年轻男人的手。

“你要的真的是这些吗，小飞？”

今时今日，钱闰才惊觉他没能读懂、也注定不会读懂的那分究竟是什么。

“我站得离你远了，我可以来，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这些不是我要的也不是我应得的，我不要它好不好？”他的泪滴在赵逸飞的手背上，哽咽，“不值得的，小飞，不值得。”

“苏老师如果还在，比起让你当个什么支队，她一定更想看到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