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穿的本来就是一件黑衣裳，怎么也证明不了上面是净净的。

赵逸飞挣扎着扑到床边，朝着地上的垃圾桶再次剧烈地呕吐起来。

雪球得并不实，打在脸上也一不疼，钱闰甩甩脑袋，站起来搓搓手也立刻投了反击。

明天是晴天也好雨天也罢，都暂时的与他无关了。

“小飞，我们堆两个雪人吧，一个是你，一个是我。”钱闰睛亮晶晶地提议。

钱闰忽然瞪大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偷玩墨了，你的手怎么是黑的？

“好了好了，我求饶好不好？”钱闰气吁吁地说着，脚步停来。

他不想再这么疼了，那就还有一个办法——赵逸飞颤抖不已的手摸向床微微落了灰的小药瓶，费劲地拧开，哗啦啦倒来一堆，有的散落在桌面和地上。

大气的瞬间，酸苦的呛气，激得他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呼窘迫又刺激了胃袋的收缩，引发一次呕吐……就这样吐一阵咳一阵，赵逸飞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人翻来倒了个个儿，只给他留一个被空的躯壳。

钱闰失望地朝他摇了摇，向后退了两步。

梦里的画面被拉又拉远，赵逸飞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梦里那个赵逸飞，他正隔着八年的秋冬夏，孑然一观看。

时间在一一逝，呕吐已经成了一难以自控的反，冷汗从额汇聚成，沿着鬓角一颗一颗滴落。或许是濒临脱，前的东西开始重影，越发厉害，赵逸飞几栽倒。

蹲在地上已经开始给雪人的钱闰回过，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雪球打击准，“啪”一声在他半张脸上散开。

他没有倒，一仰使劲吞去一把。药片在里噎得生疼，像要划开他的腔，砸穿他的胃底。

赵逸飞不相信，雪怎么会是黑的呢。

他好着急，无论怎么解释，钱闰就是不相信。

梦里的声音也渐渐模糊不清了，可赵逸飞不用听也记得半句是什么，那句无数次缠绕在他梦魇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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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地想，如果这就是再遇见钱闰的代价，看来即便痛得想死，死去的方式他也会一而再再而三重蹈覆辙。

渐渐的，有变轻了，人也好像漂浮了起来，药似乎慢慢起了效，赵逸飞蜷缩在床边的泥地面上，一动都不想再动。

如果可以……

赵逸飞笑得前仰后合，像个得逞的小孩一样得意地扮起鬼脸。

“咳，咳咳咳咳咳——”

不是的，赵逸飞使劲在衣服上搓了搓，明明不是的。

两个人在雪地里你追我赶，落一串串相同的制式鞋脚印，凝成曾被短暂烙印的好时光，那是赵逸飞记忆的重现。

钱闰却好像生气了，摇摇说你看你的上，明明全都是黑的啊，你从里到外都被浸透了。

一秒他就着气从梦中惊醒了，钱闰的那句话还久久回在漆黑的屋里。

但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不想脏被单，于是撑着从床上来，一只脚刚沾地就虚地折了去，他整个人几乎是翻着跌床跪在了地上。

他们都意犹未尽地收了手，钱闰拍拍上的雪，忽然惊讶，这雪球怎么是黑的？

赵逸飞叉着腰，故作骄傲地喊他手败将。

打过雪仗。

只要能不再疼了，只要能不再想了，这是自杀还是自救他都已无暇顾及。

胃里的翻搅重新变清晰，真疼啊，疼得像把他整个人撕碎了。

无暇顾及是否摔青了膝盖，他又第一时间伸手把垃圾桶拽过来，埋继续往外倾倒胃。

“啊？”

可无论是哪一个赵逸飞，钱闰都在望着他越退越远，原来那串脚印踩小小的圈，就是赵逸飞和钱闰之间的天堑。

赵逸飞的很疼，嗓很疼，浑的肌很疼，胃当然还在疼，靠着床架听着自己的心，快得要从腔里面蹦来。

赵逸飞没答话，半晌问他：“钱闰，你知雪吃起来是甜的吗？”

“赵逸飞，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当警察么？如果可以……”

为什么这个躯壳也会难过。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翻江倒海的呕吐终于停了，只留了一觉——疼。

赵逸飞低去看自己的手，是有灰扑扑的，可那也只是刨雪的时候沾上的一泥土，他立刻使劲拍了两，跟钱闰说没有了。

可为什么这个躯壳还会想起钱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