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连年失守？边报频传败讯，将士白骨未凉，若真是武文相制、彼此牵制，为何无人能在残云骑异动之初便先制止？”

她抬看向卫洺，目光冷静却隐约透锋芒。

“既要制衡军权，又为何放任文官空白牙。文官制武，本意在于制权防，可文官之权不受节制，军令反受层层掣肘，何言为国为民。”卫洺说到这里，语调微顿，“又何至于葬送整个谢家。”

邓夷宁看向卫洺，目光里压着一层怒意与不可置信：“谢家被屠是因为残云骑的叛变？舅父，这不可能的，我爹他不会这么，也不可能这么。”

“是，残云骑在那时已属田怀武，但田怀武还有一个名字，他是前朝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许召的儿许永才。”

“许召的儿？”邓夷宁诧异，“传闻许召向来与兵不合，又怎会让自己的儿承兵之意？还改名换姓，不与许家有半分牵扯。”

“因为许召抛妻弃，他娘在他襁褓之时，便离开了许府，冠母亲姓氏，名为怀武。”

卫洺知她想问什么，自然也不会隐瞒。

“田怀武军后一直跟在你父亲麾，最后残云骑的建立，成功让他在军中站稳脚跟。后来跟随你爹去了荆川，本以为就此一帆风顺，可李峥为制衡杜氏，暗中着手清算武将，以军功为名、失责为由，择人而废。彼时邓毅德锋芒正盛，乃军中少有新之将，本当首当其冲，成为示警之例。却因在荆川舍弃两万大军，又辞去官职，才得以保全邓氏一族。其后，田怀武以残云骑主将之名驰援西陵，再后便是王聿横空世，爆发聿靖之役，赵怀允因功受封，而西陵自此溃散。”

“荆川留我父亲的两万大军，那时残云骑只有不到一千人，田怀武为何还要率领残云骑前往西陵？”邓夷宁震惊，“二十年前的西陵并非如今这般模样，去了便是死路一条。”

卫洺望向院中最大的那棵树，会心一笑，：“这便是武将，这便是一颗赤诚的心。”

如今之大宣，早已非四十年前可比，彼时能人辈，却因世家掌控着朝廷生死，先帝逐渐被架空，朝纲名存实亡，这才有了科举殿试。而杜氏一族顺势而起，转而扶植文官，致使文官品阶待遇等凌驾武将之上，武将在外的所有功绩皆需文官复，甚至是被文官替。

科举初立，确曾使寒门见得路，百姓不必再以命换取生计，只需凭一纸文章跻仕途，衣无忧。大批文人涌朝堂，军中缺乏人才，面对壮悍的敌军，却只有一群老弱病残持刃迎敌，败象由此而生。

残云骑的驻极大缓解了西陵困境，至少他们不必再割让土地，百姓有了安之所。田怀武带着西陵百姓改地为田、兴修利，短短两年时间，残云骑便让西陵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