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最先是一栋楼，后来逐渐扩大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你说我们这生意的，若真没个跟你较劲的主，还真不去。我自诩不是什么经商的料，可我自打建起这芙仙院，就没少在玉堂跟琼醉阁上偷学，这一少了俩，心里还怪不舒坦的。”

邓夷宁停在小院门前，问：“听闻芙仙院收过四年前玉堂的姑娘和鸨母，可有此事？”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老鸨领着邓夷宁走到小院里，院里早已打扫得净净，看不曾有过那么一闹剧。

“大概是四年前，玉堂那魁放了火——”

老鸨刚说了个开，就被邓夷宁突然声打断：“魁放火？这是何意？”

“这——”老鸨忽然顿住，然后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当时官府结案用的是意外失火，外人不知也罢，不过我们这档事的，万事都应小心为好。”

“玉堂每隔四年会举办一次魁大赛，那女应是第六届的魁首，就是被陆家公瞧上的那位。那姑娘可是个好苗，嗓音也，都说是白白便宜了陆公那放之人，我觉着也是，若那姑娘在我芙仙院的名，早……”

邓夷宁轻叩石桌，打断她：“说重。”

“对对对。”老鸨尴尬一笑，扯回话题，“那玉堂失火后逃来的姑娘无可去，毕竟卖契还落在那老婆手上。她为了拿钱，低价将这些姑娘们的卖契卖给各大青楼，我芙仙院也凑了几个闹，挑了些姑娘来，王妃上次来寻的映冬姑娘就是玉堂。我们买卖的自然讲究货的与清白，不清不楚的人我们可不敢收，大家都留了个心，问了一嘴这火是如何烧起来的。那老婆只说是楼里的姑娘得罪了权贵，二人争吵之不慎打翻了烛台，这才引起了大火。就这说辞，搁谁谁信？”

邓夷宁皱眉：“既然不信，又为何要收留那些姑娘？”

“我的虽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可老娘还是有德的。”老鸨手帕一扔，起侃侃而谈，“我楼中的姑娘多是被父母抛弃、被男人坑害的，她们愿意委我自是不会拦着，可若是有男行迫，老娘第一个不答应。那些姑娘没了栖之所，只能是拿着卖契远走他乡，日后说媒都成问题，更别说过个好日了。我不是什么尚之人，却也见不得她们受到男人打骂，都是凭本事拿银，为何要遭受世人冷对待。”

“我知那老婆说的是假话，可那又怎样，活来不就好了。一场火而已，少了楼便再建一个，死了人便好生葬转世投胎，为何要迟迟揪着那些旧事不放。”老鸨叹了气，重新坐回石桌旁，“但魁放火这事，我其实也是听途说，那十几个姑娘了我芙仙院的门，便是我芙仙院的人。茶余饭饱便少不了谈论大火之事，起初说是一个姑娘被公多了酒，慌之中打翻了烛台；后来又说是一姑娘逃跑时不慎撞翻了烛台，说什么的都有，但话语之中都绕不开区区一个烛台。王妃，若是您，您会觉着这小小一个烛台能烧偌大一个玉堂吗？”

邓夷宁低一笑，缓缓摇。

老鸨得到首肯，语气又得意起来：“自然，我也不会信。可老娘今日能坐在这个位置，有些事便不得不信。”

邓夷宁追问：“既然不信，又为何知晓。”

鸨母叹了气，从容应对：“这也算不得，所以王妃大可去各家青楼里随便问，那魁放火不过是她老婆的一个噱，只是为了能让那些卖契落个好价。为了不让那些姑娘知晓，这才瞒了来。”

邓夷宁听罢，掌心一转，拍手叫好：“言之凿凿，大篇论，到来却给了我一个噱的解释，你当真以为我好戏？”

老鸨见她不信，索起跪伏在她面前，不卑不亢：“王妃，草民知今日这番行为和言语有些冒犯，但还请王妃恕罪，给芙仙院的姑娘们留一条生路吧。四年前是玉堂，四年后是琼醉阁，倘若还有一个四年，大火烧起来的便是我们芙仙院了。”

邓夷宁眯起：“你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