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溪没法说话，任由姑娘搀扶着她走回楼上。玲蓉忙前忙后，又是打，又是替她偷偷煎药，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等次日她醒来，整个玉堂都变了。

睁开看见的不是玲蓉，而是鸨母那张厚施粉黛的老脸，脸上是极不耐烦的神，双手抱臂坐在床尾，嗓音尖利刺耳：“哟，还知醒啊，以为你一睡不起了呢。起来瞧瞧吧，你的好事儿，一群晦气的玩意儿。”

芜溪脑袋还发，只觉浑酸，努力回想却只能抓住零星碎片：“阿妈，怎么了？”

“哟，还怎么了？你的好事儿你不知，怎么着，打算把这锅扣在我们玉堂的上啊？”鸨母冷笑一声，举手投足间满是对芜溪的嫌弃，丝毫没有往日与陆英在一起的好相待，“还躺着作甚，还要我这个老婆亲自来扶你起床呢？”

芜溪撑着脑袋起，摇摇晃晃，起时还有些踉跄。她问：“阿妈，昨日陆公带了些好酒，芜溪贪心，这才多喝了一些。”

鸨母翻了个白，“昨日？还真当自己是大人家来的小呢，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衣裳穿好，跟我去个地儿。”

“阿妈。”芜溪叫住她，环顾一周没有看见对床的玲蓉，“我记得是玲蓉带我回来的，今儿怎么没瞧见她？”

鸨母背对着她，侧过脸，满是鄙夷地说：“哟，还以为你当真是没良心，这会儿想起来了？那走吧，衣裳还穿不穿了？”

芜溪简单在外面了一层外袍，跟上鸨母的步。脚刚踏房门，她便觉今日的玉堂有些不同。

平日里这个时辰都是小仆在收拾房间，一层大多是来喝酒的百姓，但此时却异常安静。走廊散落着各酒杯、撕碎的布料与披帛，小仆不知所踪，就连大门都锁着。

“阿妈，咱这是去哪儿啊？”

“走就是了，哪儿那么多话。”鸨母领着她在小院前停，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还未开，便见鸨母抬手叩门。

咚咚咚，三声沉响。门静默了一瞬，片刻后传一男人的声音：“谁？”芜溪一怔，那声音纤细柔，总觉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鸨母掐着嗓回答：“是我啊。”

门人似乎顿了一，随后传几声动静，从里打开来。映帘的是那晚徐公带来的那位男，一薄纱未解，浮着一圈青影，却依旧朝着鸨母了。

芜溪跟在后踏门槛，那男疾手快又将门关死，顺手锁了门闩。这般神神秘秘，更是叫她心中愈发不安。正要张发问，便看见院中假山影影绰绰立着几人。顺着鸨母的脚步走过去，转过假山，几影赫然映帘。

为首一人穿着妥帖，但依旧是前几日的那衣裳，背脊得直，转过一张熟悉的脸。他的脚后放着一卷草席，一端两只瘦削的脚。芜溪心一，微微颤抖，不祥的预猛然蔓延至四肢。

她哽住嗓，声音有些虚：“阿妈，这是什么意思？”

鸨母冷哼一声，面上没了刚才对陆英的笑意，只翻了个白，翘着手指往一旁去了。芜溪咬着，稳心神往前迈了一步，朝陆英走近：“陆公，妾不知发生了何事，还请陆公言明……”

陆英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柔和与惋惜，上前将她揽怀中，手掌落在她背后，一一轻拍着，低声：“是……玲蓉。”

“玲蓉她、她怎么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