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邓夷宁才仰面朝天倒在床上，有些许叹：“难怪那日与他谈话，满都是佛说礼义，未曾想他竟有这般凄惨的世。”

“或许吧。”李昭澜低声附和，“可他亦是被庇佑的，谢老太虽固执古板，却在生死关护住了谢家最后一丝血脉。算是善恶参半。”

邓夷宁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那他是怎么从佛家弟变为禅师的？”

李昭澜侧目看着她：“其实二者并无两样，只是澄夜不必削发罢了。后来他成为医师，常常山治病救人，佛家念及他的恩德，便抵了削发一事。”

邓夷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纱幔：“如此说来，这谢家和季家算是世家仇恨。谢家武将之门，却落了个不问尘世的后代；季家世代文官，偏偏落了个武将后代，造化人。”

她打了个哈欠，背对着李昭澜安心睡，而她后之人却迟迟未能合。半个时辰后，李昭澜缓缓睁，轻手轻脚走了厢房，消失在黑夜之中。

次日，邓夷宁醒来之时侧的位置早已凉透，隐约听见小院之中传来一阵低声谈。她简单收拾一番，了门，看见季淮书与他对坐饮茶的影。

“一大早的，二位好兴致啊。”邓夷宁调侃一句。

季淮书拱手，礼：“王妃。”

邓夷宁一笑：“大人免礼，不必拘束这些。”

李昭澜替她倒上一杯茶：“来得正好，季寺卿刚传来一份新消息，将军或许会兴趣。”

她一饮：“什么？”

李昭澜又满上：“舒梅离开之前，给她同屋的妹留了一封信，称此信只能给本王。而我们三人昨日去芙仙院被那女瞧见，便四打探本王的消息，这才将信与季寺卿。”

“在何？可让我瞧瞧？”糕在中化开，邓夷宁糊了一句。

季淮书取那封信放在桌上，她便迫不及待地拿起打开，读了起来。开短短几行介绍了自己与映冬姑娘的关系，总结来无非是熟络与信任几字。邓夷宁快速浏览，将目光落在后段——

舒梅以命担保，映冬素心善良，决无半分手此意。奈何无凭无据，以所述皆为妾东拼西凑，惟愿诸君慎断是非。

映冬心悦之人并非陆少，而是周家公周肃之，彼时一见倾心，自知卑微而不敢攀，唯将意藏于心。未曾想此事竟被鸨母察觉，遂遭禁足数日。适值其禁足之际，芙仙院百客盈门，陆英携各家公至此寻，鸨母见映冬数日未接客，遂唤其前往。

怎奈次日小仆打扫房，见映冬赤扑地，气息奄奄，昏迷数日方醒。妾曾问其缘由，她却闭不谈，只余泪两行。其后妾察映冬神每况愈，屡见半夜暗中服药，追问之，方知彼时被陆英数人喂以一黑药。

妾劝她求医，她却言语陆英送其解药，若妄诊脉服药。命难保。一日，她吐血倒地，妾私藏药一颗，持至医馆相问，大夫云：此药为毒，兴致涨，一旦服用便须终依赖，不可断续。

妾不忍其苦，意前去求助周公，映冬却持不允，称若一句一言告知，她便断药自尽，便只能作罢。后为私探药成分，妾便每隔几日偷藏药，怎料她早有察觉，遂嘱妾藏好，而今已相赠诸君，望君明察。

映冬离去之日妾便心生泪意，心知她此行无归。盖因数日前陆英曾至，映冬虽未明言，妾却伏于门后，偷闻陆英之语：得解药，当以命偿。可映冬房中所藏之药，足可支撑一月。

此外，映冬亦曾暗售此药与他人，妾亲见数次，每每银数不同，然皆于接客之时换。彼收银之后，为避鸨母查察，悉数藏于厢房门前绿盆之中，数日后与陆英还。

邓夷宁的手指了，薄薄几页纸也压不住她心升起的怒气。最后落在末尾的纸页上。

“妾自知微末，却想活的自在。妾听闻玉堂同琼醉阁乃是陆英手笔，想来屡次步足芙仙院，定是另有打算。妾无别意，只求诸君明察，留映冬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