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肺难愈

一晃便是半月过去，老周总算熬到了院这天。

医生把病历本合上，抬盯着老周，语气没半糊。

“你这肺，就是年累月粉尘堵坏的，这次算是捡回一条命。”

老周坐在诊凳上，微微往前倾，听得认真。

“药时吃，烟绝对不能碰，重活一都不能沾，灰更是想都别想。”

医生顿了顿，加重语气：“一旦再犯，再来就不是住十几天能去的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晓得，医生，我记着了。”

老周声音哑得厉害，这半个月在医院里折腾得够呛，吊、吃药、氧番来，咳嗽是压去不少，可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原先结实的肩膀都塌了去。

他慢慢站起，拎上装着药和换洗衣的塑料袋，一步步走医院大门。

刚到路边，一就看见王虎那辆黑轿车。

这年像这样开着小轿车跑工地的大包工，不多见，往那儿一停，就透着几分面。

看见老周来，王虎推开车门来，快步朝他走过去。

“可算来了，大夫怎么说？”

老周抬手捂着嘴轻咳两声，步虚浮，脸蜡黄得厉害。

“就那样吧，捡回一条命。”

王虎没多废话，伸手接过他手里那个装着衣和一大包药的塑料袋，拉开副驾车门。

“上车，先回工地。”

老周弯腰坐车里，忍不住又咳了两声，闷得发。

车平稳开上大路，一路无话。

车快开到工地路，王虎打了把方向，把车靠路边停稳，熄了火。

车里一时安静来。

他侧过，从储格里摸一个厚实的信封，直接递到老周面前。

“拿着。”

老周愣了，连忙推回去：“虎哥，这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

王虎语气沉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病是在工地上熬来的，我心里有数。但真要工伤算，也没这个说法，我也没法明着给你走账。底那么多双睛看着，我真不好。”

老周手一顿，哑声咳了两。

“你收着，这事就咱们俩知，别往外说，就当是我这些年对你的一心意。”

老周着信封，指尖有些发沉。

他在工地上混了这么多年，里面的门比谁都清楚。

王虎能主动给这笔钱，已经是念着多年分。

“我懂，虎哥，我嘴严，不会给你添麻烦。”

王虎松了气，语气也缓了来：“大夫到底怎么说？你后面打算咋办？”

老周靠在椅背上，叹了气。

“肺彻底毁了，沾不得灰，也不了重活。再去，命都要搭去。”

“那你手上那五栋……”

“你放心。”

老周声音虽弱，语气却稳。

“这五栋楼我既然接了，就一定给你完、好。我不能上手，也能在边上看着工人、把好质量，顺顺利利给你完工。”

他顿了顿，声音涩了几分。

“不过也就完这一单。完这里，我就不留在工地了，这行我是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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