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议

陆家从店。

见到林青禾提着几只兔和雉， 以及半扇羊门时，陆言晞底也一丝惊愕。他看向宋茜茸：“两位这是……”

宋茜茸将来意说了，陆言晞不禁失笑：“这也太见外了。林兄有何不解， 直说便是， 哪需这般多礼？”

林青禾绷着脸， 一字一顿：“要的。礼不可废。”

三人客了几句， 宋茜茸说想去铺里看看，便让林青禾留在此，自己只前往北市的香饮铺。

已近年关， 街上很是闹，宋茜茸一路慢悠悠地走着，受这闹的人间烟火。

王三凤正坐在柜台前打算盘，抬瞧见宋茜茸，顿时眉开笑，迎了上来：“宋娘，你怎的今日过来了？”

宋茜茸打量了她一番， 昔日的霾早已散去， 王三凤仿佛还是从前那个自信明媚的样。她瞥了柜台上的算盘， 打趣：“这了掌柜到底是不一样。”

王三凤中颇有几分自得。她狡黠一笑， 朝宋茜茸眨眨：“宋娘，我跟着账房先生学了好几个月，虽说算账慢了些，到底没岔。等我多算算，速度就会快起来。你先前不总教我们，熟能生巧么？”

宋茜茸不吝夸赞：“早说了你是个能的，我一儿也没看错。”

王三凤嘻嘻一笑，又跟宋茜茸讲起护肤品生意。她如今俨然成了宋茜茸在县城的代购， 每个月拿的提成，都赶得上香饮铺的工钱了。

她确实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王三凤，在护肤方面很有经验，人又活泼，与县城不少小娘都好，推销起来也便宜。

聊过正事，一向张扬的王三凤却扭起来，踌躇着问：“宋娘，今年过年……我还能去你那儿吗？”

“自然能去。不过今年我们会在山过年，免不了要撞见王家人，你届时……”

“无妨。”王三凤神倒是平静得很，“我欠王家的早还清了，断亲书也写得明明白白。他们拿不住我。”

其实前阵她二哥王二栓来县城办事，竟被他看到自己在香饮铺工。当时他闯铺，就要抓她回去，幸亏铺里人多，又有几个熟客拦着，才没让他得逞。

不曾想，王二栓一直守在铺外，等她工，又狗膏药似的缠上来，直言阿娘想她想得，她再如何气恼，也不该不顾念阿娘，毕竟阿娘从小到大对她都极好。

王三凤却没搭理他，只自己已与王家断亲，王家人与她无甚系。她没说的是，自己私里有偷偷给姜秋送过些东西，但都是经由别人之手，除了姜秋，没其他人知晓。

除了自己阿娘，她不愿再与王家人有任何来往。

王二栓走后，王家也再没人来，想必是知奈何不了她，索放弃了。

宋茜茸见她心有成算，便也放心来：“你心里有数就好。腊月二十七那日，你叫一辆骡车回来。路上冷，你坐有车厢的。”

王三凤眶微红，却仍笑着说：“好，都听你的。”

千金医馆要办识字班的消息，仿佛一夜之间，就传遍了附近的村镇。这无疑是在油里滴了，瞬间引发了村民的议。

尤其是听说识字班的学员不分男女，且夫为女娘时，更是让村里人炸开了锅。

有人愤怒：“男娃女娃不分开，一起坐一间课室读书，那还了得？简直有伤风化！”

有人质疑：“这是让女夫教男娃？不成统！”

有人不屑：“女娘认字有什么用？有那工夫，不如在家多纺一尺布，多纳一双鞋底，还能贴补家用。”

有人困惑：“宋大夫不收束脩，只让明年开去给她十天活。她这是要什么善事么？”

村里有人家，自诩自家儿在镇上读过两年学堂，便想让他儿来医馆当夫，被宋茜茸拒绝了。因为她了解过，那少年并无读书天赋，学识平平，担不起教书的重任。

以至于这人家记恨在心，大分难听话都是他家传来的。

有非议，自然也有人维护。孙四娘便是其中之一，与那些碎嘴呛声：“你们这些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宋大夫明明了好事，你们却在编排她，有本事到时候别让自家娃去学。”

她已经决定了，自己和大丫、大和二三个孩，会一起去报名上识字班。大丫虽说是个女娃，但能识字算数总没坏，将来嫁了人，能看个信、算个账，不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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