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

五月底， 日已经很毒了。宋茜茸了席帽，袖挽到手肘，一截白皙手臂。她正站在医馆后院翻晒艾叶和菖蒲， 汗珠， 额发， 衣衫也透， 黏在上。

十七蹲在她脚边，正扒拉着块寒瓜啃得咔嚓咔嚓响，顺着嘴边的淌来， 引着几只蝇围着它打转。它却毫无所觉，被扰得烦了，才伸爪在嘴边扒拉几。

宋茜茸看得好笑，弯腰拍拍它的嘴：“等会给你洗洗嘴。天，蚊蝇都来了，院里也该些防蚊虫的药了。”

十七“嗷呜”一声，她的手， 继续啃瓜。

宋茜茸正要去洗手， 就听见前院传来张杏细声细气的喊声：“阿， 季医官来了。”

“上来。”宋茜茸赶屋摘了席帽， 洗了把脸，迅速换了衣裳，抬脚往前走去。十七一个翻爬起来，殷勤地跟在后面。

林青禾走之前，特意把十七从山上带了来，说是保护她。宋茜茸哭笑不得，山上山她跑了无数次，也没见着什么危险啊。

她了前堂， 就见季则宁正坐在诊室里喝茶，眉宇间带着些疲惫。他后站着个拘谨妇人，很年轻，材单薄，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在她上显得空的。她面容很憔悴，脸颊凹陷，显然期于营养不良中。

妇人后躲着个四五岁的女娃，瘦得像豆芽菜，脸埋在妇人上，浑微微发抖。

“阿伯来了，”宋茜茸笑着上前，“这位娘怎么不坐？”

季则宁放茶碗，指着后妇人：“这就是老夫跟你说过的白娘。她面，不好意思坐。”

白娘朝宋茜茸低行了一礼，声音有些沙哑：“宋大夫好，名白芷，这是小女白蔹。”

““白娘不必多礼。快请坐，不然显得我们医馆不知礼数了。”宋茜茸语气温和，转吩咐张杏，“去拿些果冻和茶来。这天得慌，吃些凉的。”

张杏应了一声，蹦蹦往后跑。

宋茜茸没有客，单刀直：“白娘学过医？”

白芷，声音怯怯的：“家父是乡间的草药郎中，自幼跟着学了些，倒也识得几味药材，熟悉一些寻常病症。”

宋茜茸知她的家况，“嗯”了声，看了季则宁，笑：“既学过医，那我便考考你，正好阿伯也在，帮着晚辈参详参详吧。”

季则宁捋了捋须：“大儿题便是。”

说罢，他看向白芷，严肃地说：“老夫应你姨母之请，为你寻个路。大儿是个很的女医，你若是能得她青，在这医馆里活，前程必然极好。她要你什么，你便什么。她要如何考，你便如何答，不可懈怠敷衍。”

他这话一，亲疏分明，也是在告诉宋茜茸，不必看他的面徇私，合适就留，不合适也不必为难。

白芷自是听懂了话里的暗示，了牵着孩的手，朝宋茜茸又行了一礼：“请宋大夫考校。”

“阿瑶，抓几味药材过来。”宋茜茸朝柜台里喊了声。

坐在柜台后面看书的张瑶应声好，随手拉开几个屉，分门别类装了十来样药材，摆到了桌上。

白芷低看着药材，拈起来闻了闻，开答：“这是炙黄芪，补气固表。这是酒蒸全当归，止血，养血，尾破血，全用活血。这是北柴胡，条壮，解表退。这黄岑至少五年以上，已成枯岑，质地轻浮，主清肺火……”

她一样样指过去，声音依然怯弱，但条理清晰，指到最后一样药材时说：“这黄芪断面已有金井玉栏，是好货。”

宋茜茸微微挑眉，连张瑶和林月圆也都趴在柜台上，认真看着这边。

这时，张杏端着托盘来，将几碗茶和果冻摆到桌上。碧果冻里嵌着红红的樱桃，在白瓷碗里颤巍巍的，看着就讨喜。

宋茜茸收起药材，笑：“先吃东西，不知是否合白娘及白小娘的味。”

季则宁捋了捋须，面微笑，显然对白芷的表现很满意，语气里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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