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一怔，倏然笑了。

她们又去看了连翘。此时期已过，有些植株底还能看到几朵残留的枯黄。连翘叶已完全展开，夜翠绿。最显的是满树青绿幼果，圆形，小小的。远远看去，一丛丛绿的木与初夏的山为一。

几个村妇着席帽，背着筐，边闲聊边摘叶，采果。

太夫人疑惑地问：“她们在什么？”

“连翘叶可制茶，那些小果就是药材中的青翘。”

走近了，那几个村妇认宋茜茸，忙过来打招呼，神却不自觉往太夫人上瞟。宋茜茸朝她们颔首致意，说只是陪客人走走，让她们自去忙。

太夫人伸手摸了摸青翘，不禁慨：“老这还是一次看到新鲜的。”

常嬷嬷笑：“您要喜啊，在咱们庄里也挑一座山，些您喜的药材，想看的时候让人摘了送到府里就是。”

太夫人摇了摇，没再说什么。

在山里转悠了一个多时辰，回到院时，平素素已经整饬好了一桌饭菜。

许是活动量大，太夫人胃极好，吃了一整碗饭。饭后漱了，她不不慢地问：“那些都是山里猎到的么？”

宋茜茸笑着解释：“雉和兔是三弟养的，牲禽棚就在连翘地不远。您若兴趣，午晚辈再带您过去看看。只是那里有只獾，比较凶，得离远些。”

“獾？”太夫人好奇地问，“可是熬獾油的那野？你家郎君怎没把它猎了？”

宋茜茸失笑：“那是晚辈的朋友，帮着看守牲禽的，不能猎。”

“哦，这倒是有趣。”太夫人恨不得上去看看，可惜乏了，只好先去歇个午觉。

躺到炕上，她还和常嬷嬷说话，语气里带着一少有的轻快：“这山里的好东西真多。”

常嬷嬷笑着应和：“是呢，太夫人今日很兴。”

“老一辈被困在那宅里，临到老了，终于能舒心地走走，岂能不兴？”太夫人嘴角噙着笑，渐渐睡了过去。

她就此在山上住了来。

从牲禽棚回来后，她便不想山了，叫护卫把铺盖和惯用件搬上来，又打发人回陶府运了几车资，把山上的屋也重新拾掇了一番，竟是要住的架势。

起初宋茜茸还陪她四走动，但太夫人是个明白人，住了两日便说：“你自去忙你的，老有常嬷嬷几个陪着就行。你这医馆刚开张，病人虽不多，也不能整日关着门。”

宋茜茸也不矫，便回了医馆。这几日刚把药苗分给村民，林月明带着张瑶几个忙得脚不沾地，医馆里只有钱婆婆守着。但宋茜茸知，阿婆并大喜给人看诊。

太夫人带着一仆婢，兀自寻着开心。她对药材有着近乎执拗的兴趣，看见什么都要摸一摸，问一问。

常嬷嬷笑她：“太夫人这是要抢宋大夫的饭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