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

要不要搬到山住？说实话， 这个问题盘旋在宋茜茸心中已有多日。

医馆不能建在山上，这是明摆着的。一来通不便，病患往来麻烦。二来， 这是她的居所， 她不愿意将生活和工作混在一起。

但就她个人而言， 她更愿意住在山上。山嘈杂， 她想想就觉得累。

村里人太过，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比如她在屋里时，有邻居来找她， 不会敲门，直接就推门来了。有时候在路上遇着，她们会抓着她的衣袖摸了又摸，问料是哪里买的，多少钱一尺。又问她行医是不是很赚钱，每个月能挣几两银。

还有打听她私事的，比如， 家中有没有富贵亲戚， 为何成亲这么久肚还没动静，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

这是相邻间寻常的关心， 可她应付不来。每每遇到这样的场面，总觉得浑不自在，恨不得立刻躲回山上去。

她喜独，安静地研读医书，炮制药材，琢磨药方，甚至只是一饮品。她向往的日，是不要被打扰。

因此， 平素素问起时，她的回答是：“等明年开再说吧。”

时间已腊月，沙河村迎来了第一场雪。

新药研制成功，苗小的手快要痊愈，吴家院的拆除工作已经完毕，没有新的病患。宋茜茸难得有一段清闲时间，什么都不想，就窝在屋里烤火。

炕烧得很，窗纸透来淡淡的光。棋盘上黑白纵横，钱婆婆的棋势如老树盘，宋茜茸一落，不过是在人家的铜墙铁上添裂痕罢了。

“分心了。”钱婆婆端起陶茶碗抿了一，不不慢地说。

宋茜茸收回视线，噘噘嘴：“阿婆棋艺太，我本就招架不住，分不分心都一样。”

钱婆婆顺着她方才的目光望向窗外。半透明的窗纸映外纷纷扬扬的雪，看不真切，偶尔一阵风过，把院里什么东西得哐当作响。

“二青山几日了？”钱婆婆问。

“三日。”

钱婆婆目光温和：“他经验丰富，一同前去的又都是些老把式，不了岔。你莫要太过担心。”

“嗯。”宋茜茸收垂，把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

前世她只过五棋，原会一围棋但也不通。在钱婆婆这样的个中好手面前，她只有被碾压的份。一局终了，她看着棋盘上惨不忍睹的局势，忍不住叹了气。

“阿婆，太难了。”

宋茜茸将旗丢回棋奁中，活动了肩颈，又理了理衣襟：“阿婆，歇会儿。”

钱婆婆慢悠悠地啜了一茶，平静地说：“次去县城时，买一本棋谱回来。”

宋茜茸扶额：“不用了吧……”

看着她皱着一张脸，钱婆婆难得地开怀大笑起来。

笑声落去，屋里安静来，外的风声就显得格外清晰。宋茜茸朝窗外看了一，雪似乎更大了。

“我去些冻疮膏。”她站起，“上回给了伯娘几盒，她说村里好些人讨要，库存怕是不够用。”

钱婆婆，没有拦她。

两天前，林青禾与七八个猎一同山猎野猪。这是每年冬季的传统，一来是为了过年席间多添碗，二来是控制野猪数量，免得开它们因为不足山祸害乡民。

没想到发的时候还艳照，只过了一天，便云密布，半夜便起雪来。雪一直没停，到现在，地上的雪已经没过脚踝。

林青禾他们原本预计五天回来，如今大雪封山，怕是要多耽搁几天了。天寒地冻，也不知山里现在是什么光景。万一他们找不到猎棚或山，不得已宿野外，那一夜要怎么熬？

雪了三日才停。

宋茜茸推开院门，积雪足有半尺，一脚踩去，咯吱咯吱响。她站在门望了一会儿，到白茫茫的，连山路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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