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馆

吴金宝的死像一颗石投池塘， 激起一圈圈涟漪。村里人议论了好几天，话题中心还是吴有财和许佑两家。

不过议论归议论，该什么还得什么， 日照旧过。宋茜茸也没闲几日， 便收到了陶府的帖， 请她过府替太夫人瞧瞧。

宋茜茸收拾了药箱， 跟钱婆婆说了一声，便坐上陶府的车去了县城。

才两个多月不见，太夫人的模样把她吓了一。上一回见面， 老人家神矍铄，穿着酱绸衫，说话中气十足，跟她讲自己年轻时未能学医的遗憾，还送了她一本手札。

可前歪在引枕上的这位……

人还是那个人，却整个儿变了样。虚胖了一圈，脸浮着， 肤暗沉， 嘴白得没一丝血。袋耷拉着， 衬得睛没了神采。

宋茜茸上前见礼， 太夫人撩起看她一，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来了啊，坐吧。”

“多谢太夫人。”宋茜茸从药箱里取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给太夫人旁的嬷嬷，“这是晚辈前些日在山里得的，想着您老人家或许喜，便带来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您瞧瞧， 权当解闷。”

那嬷嬷打开盒盖，里躺着一支何首乌，须完整，已初人形。炮制得也好，泛着油的光泽。

太夫人神动了动，把那何首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不住称赞：“这品相不错。是你自己挖的？”

“是呢。”宋茜茸笑着说，“晚辈走了五六日山路，在山里寻着的。”

“好孩，你有心了。”太夫人脸上个苍白的笑，把何首乌放，又靠回引枕上，重重了气，“可惜啊，老怕是没福气享用了。”

来之前，陶府嬷嬷便告诉宋茜茸，太夫人半个月前受了风寒，病愈后整日躺在床上不想动。看了好几个大夫，只说她年事已，羸弱，多休养便是。

太夫人自己也倦了，不肯再看大夫，声声说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让家里人不必再折腾她。

宋茜茸在一旁的杌上坐，笑地说：“太夫人说的哪里话，晚辈瞧着您啊，定是能秋百岁的。”

太夫人笑着摇：“你啊，就别说那些好听的哄我了。”

“您在屋里歇了这么久，想必也闷坏了。晚辈和您说说这一趟山的见闻吧。”

太夫人起了兴致，颔首：“那你说说，在那山里还找着什么好东西了？”

“那可多了。就比方说这何首乌，我和阿找到了好几生地……”

宋茜茸讲起山里的药材来，如数家珍。她又善于讲故事，一件小事，也能被她绘声绘讲得曲折动人。

太夫人听着听着，睛越来越亮，时不时还嘴问几句，不知不觉间，病容都淡了几分。

旁边的嬷嬷见状，脸上也欣的笑。

宋茜茸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住了，端起茶盏喝了一。

太夫人意犹未尽，叹：“老年轻时也曾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风景，倒是从未去过山野岭，想来必是极有趣的。”

宋茜茸放茶盏，笑：“等太夫人养好，仍可到走走，亲见一见晚辈所讲的风光。”

太夫人拿手了她，旋即笑了：“我知他们叫你来的目的。行吧，你费心说了那么久的故事哄我兴，也不能让你为难。”

说罢，伸手让宋茜茸诊脉。

她旁的嬷嬷说起太夫人的症候：“太夫人这阵，闻着吃就恶心反胃，嗳气频作。天儿冷了，太夫人常心悸，夜里多梦，总也不得安眠。”

三个月前，宋茜茸替她诊治过，是虚寒盛之症，用了附汤温散寒，当时病是有所好转的。

此时，宋茜茸仔细诊着脉，心也微微发。

脉象不对。时快时慢，时时弱，没有规律。她又看了太夫人的苔，质紫暗，苔腻，边上有明显的瘀斑。

“嬷嬷，烦您掀开一角被，让晚辈瞧瞧太夫人的。”

见太夫人，嬷嬷卷起一截被，撩开太夫人的。宋茜茸用指在小上了，一一个坑，半晌才慢慢复原。严重，难怪太夫人不愿床走动。

这是典型的虚泛，心不振，兼有血瘀的复杂症候。

宋茜茸心里有了数，收回手，认真向太夫人解释：“您现是寒太重，伤了气。气一虚，气就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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