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酒坛， 叮咚作响，如珠落玉盘。林青禾有些神。他是看着宋茜茸如何一步步将蜀黍变成酒的，这过程简直像某不可思议的法术。

酿酒方难得， 普通家怎会有这个？宋茜茸必然自一个极其优越的家族， 他黯然地想，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直到竹不再有酒， 他们才撤了火。

宋茜茸尝了，酒醇厚，先是清冽， 随即腾起一意，从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心，刚发酵来的酒大概也就十度，这一蒸馏来的，估摸也就二十多度。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比较烈的酒了。

但要达到医用标准，至少得蒸五次。这个成本并不低， 在这个制造业普遍落后的时代， 普适并不。

不过她还是想一些自用， 至少在遇到需要理外伤的病人时， 能多一些把握。

林青禾问：“成功了？”

宋茜茸睛亮晶晶的，脸上漾开笑容：“成功了。”

林青禾从她手里接过酒杯，抿了一小。酒气冲鼻，辣得他差呛咳声。可辣意散去后，又有一奇特的回甘。

他缓了缓才说：“这酒很特别。”

宋茜茸言又止，想提醒他拿的是自己喝过的酒杯，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以免彼此尴尬。

这一次后， 宋茜茸又反复蒸了四次。限于设备和技术，实在不能再提纯度了，这才作罢。

钱婆婆见多识广，闻了闻酒香后说：“从前在边关，见过嗜酒的郎君喝一叫‘烧酒’的，比寻常酒烈得多。阿茸蒸来的这一坛，似乎比那烧酒还要烈些。”

宋茜茸：“对，这个叫酒。在伤上，可减少疮疡发生的可能。”

钱婆婆若有所思：“历来确实有用酒洗的法，和开、火烧同理，只是并不能完全防得疮疡。”

宋茜茸笑着说：“那是因为寻常酒里杂质太多。经过蒸馏提纯的酒，效果便会好很多。”

钱婆婆听了，没再多问，只是看向宋茜茸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

“怎么又在发呆？”宋茜茸的声音将林青禾从回忆里拉来，“你今儿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林青禾今日的确心绪不宁，不由轻咳一声，半真半假地说：“我在想后日山的事儿。”

“哦，我以为你都轻车熟路了，没想到还这么张啊。”宋茜茸朝灶房走去，“阿婆在饭，我去帮把手。”

林青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许久未动。他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总是想起从前的事儿。理告诉他要别贪心，如今这样的相就很好。

可人总是不知足。他想要更多。

林青禾一气，将纷的思绪甩开，往后院走去。他也得去准备。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枯草上遍覆白霜。

宋茜茸最后检查了一遍行，尤其是各急救药，比如金疮药。通关散、藿香散、解毒剂，还有理外伤的棉、细麻布、酒等。

“都齐了。”她将一捆桑线收腰包，抬看向正在检查刀的林青禾。他在家里，一般只拿柴刀和短匕。

“那走吧。”林青禾说着，推开了院门。

四条狼犬从屋后窜，十七亲昵地蹭蹭宋茜茸的手。豆无声跟上，晨风在空中发一声嘹亮的清啼。

林月明和顾云岭已经等在门外。四人皆是利落打扮，席帽，护脖、护腕、腰带、绑束得实。

宋茜茸见到林月明时愣了一，顾云岭之前并没说会带上阿。

见弟弟弟媳都看向自己，林月明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初次山，她难免张。

顾云岭解释说：“阿明想去看看药材，我便带上她了。”

“那夫可要仔细些。”林青禾淡淡地说，神却狠郑重。

“放心。”顾云岭微微一笑，“我既带了阿明来，就不会让她伤着一发丝。”

林青禾这才：“那就好。”

他们先绕去了藏武的山。那地方隐蔽，他们又在了伪装，一般人发现不了。

宋茜茸取一张小弓，柘木为，为弦，弓打磨得光趁手，一看就是为她量打造的。顾云岭不由多看了两。

林青禾递给他一把刀：“先用着，回来再还我。”

“好刀！”顾云岭刀鞘，刃寒光转，“哪来的？”

林青禾言简意赅：“山匪手里缴的。”

当初宋茜茸全家遭难，她崖逃生，被四个山匪追杀。林青禾正好经过，与她合力斩杀三人。后来逃走的那个匪首纠集同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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