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

夕的余晖映在林月明微微泛红的颊边， 让顾云岭一时有些移不开。两人婚期已近，可每次相见，这份悸动却从未减少。

林月明轻轻收回手：“怎了？”

顾云岭顿了顿， 目光落在院角， 指着那丛略显萎靡的说：“你来得正好， 我正犯愁呢。那不知怎的蔫儿了， 你帮我看看。”

林月明走过去，仔细查看。那是一丛瞿麦，开着稀疏的淡紫， 叶片发黄卷曲。她轻轻拨开叶片，又捡了木柴掘开的泥土。

土壤松，只是底的颜暗沉，有腐烂的迹象。

林月明说：“这是腐病。这边地势低，排不畅，这些植株的时间浸在土里，就容易腐坏。顾大哥， 你这几株栽的是不是太密了些？”

顾云岭挨着她， 凑过去细看：“好像是。可有法治？”

“先将病株周围的土松一松， 撒些草木灰或石灰。若是腐太严重， 最好直接挖掉，免得传染旁株。挖掉后，坑里可以浇些稀释的石灰灭杀病源。”林月明说起这些时，神专注，语气笃定。

顾云岭看着她认真的神，温柔地说：“我记了。阿明，你懂得真多。”

林月明脸一，垂：“都是跟阿茸学的， 她才是真厉害。”

顾云岭看着她：“宋娘确实见识不凡，但你肯苦工学，也会实践，更难得。”

林月明脸更了，猛地站起：“时候不早，我得走啦。”

“稍等。”顾云岭屋片刻，拿两个油纸包，“今日去县城，买了些糕饼，不甜腻。我想着大概合你胃，便买了两包。”

“多谢你了。”林月明接过油纸包，指尖不小心到顾云岭的手指。

顾云岭垂眸看向她的手，指尖上还沾着泥。他几乎没经思考，便用拇指轻轻过那些泥渍。

林月明手一颤，脸腾地红了。顾云岭也才意识到这动作有多亲昵，可手已不自觉地向上，握住了她的：“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林月明脸上烧得慌，想回手，却像是被定住，动弹不得。两人婚期不到十天，如今这般亲近算不得逾矩。

只是她从未与人在白日有这样亲密的肌肤相。先前那栋嫌弃她野，在外甚至不愿与她并行，更别提牵手了。

顾云岭没看她，只握着她的手往外走：“天快黑了，路上不安全。”

林月明心如擂鼓，浑僵，就这样浑浑噩噩被顾云岭牵着，穿过竹林，到了家门前那条小溪边。

顾云岭缓缓松开手，里漾笑意：“回去吧。”

林月明胡，抱着两个油纸包，快步朝院门走去。直到了屋，脸上的意还未褪去。

“阿，你怎了，脸这么红？”林青枫见到她，怪叫一声，“你和夫什么去了？”

林青秀也好奇地看过来，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多嘴。”林青禾拍了林青枫后脑勺一掌，“喂你的去。”

林青枫朝他们吐了吐，提着一罐鱼脏腑一溜烟跑了。

“阿，你……要不要去洗把脸？”林青禾踟蹰着问。

林月明瞪他一。

宋茜茸过来解围：“阿，明日我要去县城一趟，你可要一起？”

“好，明儿一块去。”林月明应，扭回了屋。

她从炕的箱笼里取一个钱袋，打开来，里有几块碎银和一串铜钱。这些是宋茜茸陆陆续续给她的。

原本作为学徒，她不会有工钱。但卖了药材，或者每次跟着诊，宋茜茸都会分她些劳务钱。林月明很激，珍惜地将每一文钱都存起来。

“一两二钱。”她抚着这堆银钱，不自觉了笑容。沉甸甸的，是属于她自己的钱。

嫁前，她在家里喂、绣帕，得来的钱都要给纪桂英。村里人的说法，未嫁的小娘不能攒钱，防着将来带去婆家。

她也明白，家里日，赚的钱得补贴家用。只偶尔遇着赶集，纪桂英会拿几文钱给她，让她买些零嘴或是针线脑的小东西。

后来嫁去家，婆母苛刻，一文钱都不让她经手。偶尔需要什么，还得小心翼翼开讨要，换来的常是冷和责骂。

到二十多岁，这是第一次，她手里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钱。不是谁的施舍，不是替谁保，是她一株一株草药挖来的，是一次次碾药分装换来的。

林月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攥住钱袋，从没有这样愉悦过。

和离归家这么久，她每月都要从家里拿粮，可从来没有过一分钱。爹娘心疼她，兄弟们也维护她，没人提过这事儿。

但林月明不想成为负担。

冬天要到了。她着这些钱，心想，可以买些棉，给家里人各一双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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