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没焐，就得差不多了。

刚腊月，大雪便落了来。山风裹挟着寒意从窗外打着旋刮过，积雪压折竹枝的声响格外分明。

宋茜茸站在廊朝外望，天地间一片苍茫素裹，真真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雪化过后，宋茜茸带着十七去摘了几筐醋柳果。虽是鲜果，可惜味酸涩，难以，摘的人少。但这果能治咳嗽痰多，也能当调料炖。

宋茜茸把煮的醋柳果捣烂，用细麻布滤果。撒冰糖，烧大火熬煮成凝胶，这才封存罐。

她装了一竹筒给平素素送去。

张家有四间土砖房。土砖是黄泥和着稻草倒砖模而成，在乡是很常见的建材。

院墙则是由两排手腕的树围成，约莫一人，树朝上的一被削得极为尖锐。两排树之间相隔一掌宽，中间填满了黄土与沙石，看上去固又安全。

平素素正在打袼褙。门板被架在两张条凳上，密密实实贴满了旧布。一层布刷一层浆糊，待贴四五层后便放到日晒。

“家里袼褙不多了，趁天好，赶多备些。阿瑶她爹常年在山里跑，费鞋哩！”平素素说。

日正好，晒在人上洋洋的。宋茜茸纳着鞋底，张瑶也拿了块碎布，正学着荷包。

大瑜国有风俗，女成婚时，须为丈夫制一衣裳并鞋履，有些地方甚至要求新娘亲手制喜服，故而女多在七八岁时便开始习针线。不会绣不打，但衣裳鞋袜得会。

“阿茸，”平素素左右张望后，压低了声音，“王有田家，可闹了个大笑话哦。”

宋茜茸懵了一瞬，才想起王有田是姜秋丈夫。

王家在沙河村算富，有砖瓦屋，还有十亩良田。

家里共有三个女，老大王大，傻一个；老二王二栓，在镇上经营一间纸铺，专卖丧葬奉之；幺女王三凤，模样周正，待字闺中。

姜秋把幺女看得极重，前有人求娶时，她开就要二十两聘金。村里娶妻聘一般是给五到八两，谁愿意拿二十两来？

以至于王三凤的亲事一直没谈拢，反把她拖成个老姑娘。而今都快十八了，还没说好婆家。

王三凤心气儿，心心念念想嫁去镇上。去年姜秋便让她去王二栓铺里帮手，趁机相看个镇上的富家公。

可不知怎的，王三凤和自家嫂嫂在店里打起来了，脸被抓，发被薅秃了一把，最后灰溜溜地回了村。

最近，姜秋一家又把主意打到山的顾云岭上。

山这边拢共住着三：张家、宋茜茸，还有养蜂人顾云岭。

张家是土生土的山里人，祖辈都是猎，山无田无宅，也无甚亲眷。顾云岭则孑然一，常年带着蜂箱去山采，神龙见首不见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