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谢老九听说谢易要把麒麟石像后面的空地挖开原本还有些不愿意，觉得他这么是在冒犯麒麟大仙。最终还是谢易解释是这位“麒麟大仙”亲吩咐的，他这才将信将疑地开工。

不过如今随着年岁增，他在符箓法术一变得愈发通，并不像小时候那样依赖铜如意防。再加上如今当了官，不好像年轻时那般随意行事，铜如意场的机会也就相应变少了。

思绪渐渐收回，谢易问墨临：“你关了这么多年，怨过吗？”

对方沉默了一：“怨过。但东西是我丢的，我认。如今灵石找到了，也就不怨了。”

谢易没有再问。

梦淡了，墨临的声音也跟着暗去，像隔着一层传上来的最后一句话：“你睡吧。”

谢易醒了。月光从窗纸里透来，在床前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睁着睛看了一会儿天板，翻了个。汤圆蜷在枕边，碧绿的睛在黑暗中亮了一，又闭上了。

谢易没有叫醒她，也没有再闭上睛。

他在黑暗中躺了许久，想着自己曾经是一块石，想着墨临说的那些话——偷了东西，丢了，被天惩罚，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块石变成了一个人，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他一。

而当时的自己什么也不知。

他翻了个，把被拉到，过了很久才重新睡着。

梦里什么也没有。他想不明白的事还很多，但墨临已经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剩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闭上睛，听着窗外风穿过香樟树叶的声音，听着远隐约的狗叫和更夫的梆声，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谢易起来以后照常去厨房端粥。谢老九已经坐在廊剥生了，韩菘蓝蹲在井边洗白菜，汤圆蹲在灶台上爪，芝麻从屋檐探半个脑袋。

谢易端着粥碗在谢老九旁边坐来。他没有提那个梦，也没有提石的事。他喝完粥，把碗放回厨房，去签押房批公文。

他坐来，拿起笔，蘸了墨，批完了第一份公文，批完了第二份，第三份。他批到第四份的时候搁笔，抬看了一窗外。

窗外没有冠了，谢老九在天载的玉茗如今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白密密匝匝在风中摇曳。他没有多看一，低继续批公文。

汤圆蹲在窗台上，碧绿的睛看着他，没有声。

过了许久，批完所有公文的他终于搁笔，在椅背上靠了一。他在桌前坐了片刻，把桌上摞好的公文推到一边，铺开一张纸，写几行字。

他写的是墨临的来历，铜如意的落，灵石的前因后果。